紀彬笑笑,沒有說太多,看著萬舉人在汴京大半年,確實變了很多。若還抱著以前有些孤傲的性子,只怕知縣也是做不好的。這官員哪有那么好當。
萬舉人這次過來,自然是感謝紀彬。
因為他的態度謙和,妻兒自然是安安靜靜,宣三姐看向引娘的眼神,也只有感激。以前引娘是家中最小的,家中姐妹也時常不愛帶她玩。當初自己嫁給讀書人,以為會是最早發跡的。沒想到現在還是靠著引娘才有現在的日子。
宣三姐也不敢傲氣,看著她家相公跟紀彬聊天,她低聲對引娘道∶"等到年后,我們全家都會搬到西南,到時候就很難再見了。"
引娘寬慰∶"沒事的,出去當官是好事,以后書信常常來往。"她這話說的客氣體面,也聽不出什么意思。
宣三姐看了看她,只覺得引娘確實不同了,但她也要為以前的事道歉。
誰知道她話都沒說,引娘喝口茶,笑道∶"往日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以后過好咱們的日子就行。''
"三姐,你說呢"
她不是不計較,只是懶得再掰扯之前的事。
用紀大哥的話說,他們兩個不要為了不必要的人停下來置氣。如果為了他人停下自己的腳步,那個人一定很重要。對于不太重要的人,客客氣氣就行了。
她不是會讓自己陷入以前沉思的人,引娘如今想的,就是跟紀大哥過好以后的日子。他們兩個還要去航海呢
大海的美麗她見過,大海深處的美麗卻是無人知曉。在她心中,有比去計較以前更重要的事。
宣三姐愣證地看著引娘,見她袖口拇指大的珍珠配飾,又見她小鹿皮的靴子,跟這些相比,她眼神中的清亮卻更為難得。
現在看向引娘,竟然有種需要仰望的感覺。她就像珍珠,自己是木愣愣了。
留萬舉人宣三姐吃了午飯,兩人下午才帶著孩子離開。等他們年后走的時候,他家自會備份禮物。
他們兩個最近要做的事很多,不過人人都知道即使要去做知縣,也還是登門去紀彬家拜會。也沒人覺得有什么不對。知縣怎么了知縣也沒紀彬厲害啊。
當然這句話都是偷偷說的,可不少人心里都是這么想的。
甚至萬舉人本人,還有邑伊縣的新知縣,那都是這么想的。
名士的名號,就是這么有用。
他們兩個忙。紀彬引娘也忙。
今年要走動的門戶太多了,引娘自己核對了好幾次名單禮物,又讓紀彬也幫忙看看。這往來名單看著都眼熟,但萬一有遺漏,那就不好了。好在林博林豪兩兄弟也在打下手,他們兩個都比較細致。
走動的門戶里,其中宿勤郡周家,宿勤郡柳家,都是重中之重。
其中周小公子自然不用講,因為紀彬的提醒早就想過來,跟紀彬八拜之交。可惜周家事情多,他也走不開。
現在的周家全在他掌控當中,但實力不如之前的五分之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還能維持住體面。
而宿勤郡柳家,也算是早就認識的了,可今年才正式走動,而不是通過他家如意樓掌柜才有聯系。
今年這么變化,自然因為紀彬如今名氣不同,展現出來的實力也不同。連宿勤郡柳家這樣的老牌士族,都要有聯系了。
至于江南那邊的走動,引娘早就托人帶了厚厚的禮物過去。那邊也已經回禮了。
不止是徐顧景三家,還有之前的王知縣,現在的王布政使。
再有魯地焦家的,汴京平譚謝三家。可以說就寫這禮單,都能抄一下午。
這還不是他們家單方面巴結,而是雙方都在走動。
連太子都送來年禮。只是太子年禮不需要回而已。這也算賞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