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突然說要搬倒這座山你會信嗎你會不會覺得自己會被壓倒。駱金川此時的惶恐太正常了。
等駱金川真正冷靜下來,又看看紀彬,問出那句不敢置信的話∶"你早知道巡查如此厲害,是嗎"
"或者,你早就知道他們在暗中調查"
紀彬笑∶"去年宿勤郡棉花案,他提前派人調查,手握真相這才站出來。"
"今年興華府案,他心里也是沒底的,可他是太子派來,太子自然有本事給他東西。"
紀彬這回答是有重要信息,但又感覺隱藏了什么重要信息。駱金川有些不解,好像這里缺了重要一環。
"走與不走,都是可以的。就算之后走了,然后再回來,那也是可以的。"紀彬認真道,"可以理解所有人珍愛自己的命,這點沒錯。""但是你要走,必須穩妥。"
說實話你走歸走,不要打草驚蛇就行。
駱金川頓了頓,立刻吩咐跟來的車夫,讓他跟家里人說,可以慢慢收拾,不用著急了。
他活了這么大年紀,怎么還沒紀彬沉穩。也是突然被那么一下,實在沒穩住。不過現在冷靜下來,自然也能思考了。
駱金川在這廳堂里并未說話,只是皺眉思考。
紀彬也不打擾,一邊看賬本,一邊看算手里的銀子還能拿出多少。還有他這十五車的貨也賣了三分之二,要繼續開貨單,讓引娘幫忙籌備了。
最近一段時間實在辛苦引娘,要想想買什么禮物給她。聽說邊域那邊的羊肉不錯,味道清香沒有膻味,要不然試試。或者看看海外的船只,有沒有什么好東西。
紀彬是沒事把家里都規劃好了,駱金川才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王巡查說,以后興華府還需要人,這是什么意思。"
紀彬抬頭看了看他,從賬本里抽出一張紙章然是興華府的平面圖。
紀彬煞有其事地給他介紹∶"看見沒,這里是府衙,府衙周圍有一條主街,也就是我們這里。"主街側過去就是海坊的位置。"
"居民房子也多少集中在主街后面,其他地方差不多全是茅草屋,以后這些地方都會蓋成民居給百姓們居住。"
"還有那碼頭,太破了,可以好好修修。這么好的天然碼頭,竟然如此破舊不堪。""以及此地的六個鹽場,鹽奴要放出來吧,那荒地就要分配,百姓們吃喝拉撒,都要管。"
"這些不需要人嗎。"紀彬有條不紊地說著,等駱金川看完,他直接把這個平面圖扔到火里。不留一絲把柄。
反正這些規劃早就在腦子里了。以后再畫也行。
紀彬鄭重道∶"在他們考慮怎么應付巡查的時候,我們在考慮怎么重建興華府。""這么好的碼頭,這么好的海灘,怎么能只有流血跟人命。"
如果說王巡查突然到駱金川書房是給他驚嚇,,畢竟能悄無聲息過來,就能悄無聲息取人性命。那紀彬如今說的話,則讓駱金川感到離譜。這都是什么
他不是個純善到被人看不起的小貨郎他到底在說什么啊
談家還在呢,都在考慮重建興華府了這都哪跟哪
如果不是已經稍稍冷靜下來,駱金川覺得自己還需要再思考幾個時辰。
就算再思考那么久,也消化不了紀彬說的話啊。
紀彬確實故意這么說的。
他說要重建興華府,也只是他紙面上的承諾,甚至連太子那邊都沒說過。他能送出去唯一有些內容的信,還是前幾天拜托老溫送出去的。
但紀彬不是過于自信,而且他想重建興華府,就一定可以。甚至可以往上面要人要錢。
雖然紀彬不能講自己底氣來自哪,可他如今坦坦蕩蕩告訴駱金川,就是讓他也有信心。
重建興華府,并非一句空話。
而是在他寫那本筆記的時候,心里已經有的念頭。
紀彬說完,繼續看手里的賬本,也不知道在看賬本還是在思考以后的興華府還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