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珩發覺藺辭求生欲愈發寡淡,不得已對他說出了最不愿說的話“藺辭,紀喬真沒有不喜歡你,我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喜歡你,我沒有問過他,是我把他鎖在房間里,不讓你們見面”
藺辭驚怔地看向顧之珩,瞳孔劇烈顫動,紀喬真被顧之珩囚在身邊的畫面仿佛就浮現在眼前,讓他的心臟緊縮到窒息,他半晌才擠出了一句話“你你是混賬嗎”
藺辭攢起殘存的氣力,握緊拳頭向顧之珩砸去,顧之珩沒有避過他的一拳,卻是拎起他的衣領“我是你以為我想關心你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你死了我恨不得點上鞭炮慶祝我攔著你,是因為紀喬真不會希望你死你聽懂了嗎,他不會希望你死”
短暫的沉寂過后,顧之珩好像也泄了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總之你必須好好活著,否則他會恨我,他可能會希望我死,但不會希望你死,我不想他恨我”
藺辭瞳孔一晃“你說的是什么話,他用他的生命救了你,他怎么可能會希望你死”
顧之珩艱澀道“你應該知道他有多善良,無論位于我這個處境的人是誰,他都會救”
他不敢問紀喬真,在他一次次不顧他意愿強迫他的時候,是不是早就想一刀捅進他的心臟。因為只有他死了,他才能可能重獲自由。
他害怕從他口中聽到肯定的答案,卻比誰都清楚,這個答案大概率會是肯定的。
藺辭用了漫長的時間才從悲痛的情緒中緩和過來,他想替紀喬真報復顧氏,想和顧之珩魚死網破,想讓顧之珩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但他也同樣知道,顧氏是紀喬真用命來守護的東西,但凡紀喬真救顧之珩有萬分之一是出自對顧之珩的真心,他都下不去手。
時間一晃而逝,藺辭也慢慢地建立起自己的商業帝國,無數個深夜,他孤身一人站在藺氏總部的最高層,眺望城市的萬家燈火,卻從未有一刻覺得驕傲,只感到深深的孤寂。
如今的他已經擁有了足夠的權勢,地位,可是他奮力去擁有這些,原本就是為了他的。
藺辭永遠也不會知道,如果沒有紀喬真,他也有機會擁有這一切,但他這一輩子會被仇恨蒙蔽雙眼,直至走進命運的漩渦,萬劫不復。
又是多年過去,顧氏、藺氏、江氏三足鼎立,成了國內影響力最大的集團。
人們常道,老一輩都是風流做派,年輕一輩的掌舵人卻出乎意料的專情,多年來沒有傳過任何緋聞,讓無數有心上位的人想勾引都無處勾引。大家都說,如果能嫁給他們其中的任何一人,都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但他們的深情似乎都已經給了故人。顧之珩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只要是顧氏舉辦的宴席,都會在身邊多留一個席位。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著一個深愛的亡妻。
而藺辭和江弛越心中,也都分別有一個誰也不能提、誰也不能碰的白月光。藺辭就是為了他在商界披荊斬棘,拓出一條血路。江弛越至今生活仍然簡樸,除了出席宴會,從不穿戴奢侈品,據說也是受到他的影響。
喬笙考上大學后去找過紀喬真,可是那時候,紀喬真已經有男朋友了。他當時大哭一場,差點哭昏過去。夢想和紀喬真,在他心中擁有同等的地位。當時他割舍不下夢想,所以選擇了離開。如果當初知道離開的代價是失去紀喬真,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選這條路。
在他心中絕望的時候,紀喬真告訴他,他并不是一個那么好的人,和他在一起未必是一件好事。但他選擇了夢想,他的人生就注定閃閃發光。
喬笙不信,紀喬真怎么可能不是很好的人,在他心中,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雖然很難過,很想把紀喬真從他的男朋友身邊搶過來,囚起來,做很多當年因為年齡不夠沒能做成的事情,但理智的弦壓著他,讓他沒有把這些陰暗的想法變成現實。
喬笙想,如果沒有紀喬真,他永遠無法實現自己的夢想,他不想對不起紀喬真,不能當農夫與蛇中的蛇。
可他沒想到,居然有人先他一步這么做了。
顧之珩這些年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不僅逼迫了他,還因為他,紀喬真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喬笙再一次崩潰大哭,上一次陷入絕望,還有紀喬真在身邊安慰,但這一次,紀喬真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最后他把悲憤化作了靈感,完成了一個系列的漫畫作品,主角以紀喬真為原型。
紀喬真在世時,他就已經征求過他的意見,得到了他的允許,紀喬真說他很榮幸能成為他筆下的主角,可喬笙卻覺得,榮幸的人應該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