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斯年比誰都清楚地認識到,郁氏需要重振旗鼓。即使不對宋氏實施打擊報復,郁氏也需要站在比宋氏更高的位置上。若不如此,他將無法突破宋硯對紀喬真近乎密不透風的保護。
面對紀喬真的欺瞞、背叛,郁斯年曾以為自己會暴怒、瘋狂、不顧一切把他摧毀,但沒想到,他最后收斂起全部暴戾心性,硬生生地選擇了隱忍。
因為體會過和紀喬真相愛的感覺,他貪心地想擁有一輩子那么長。想盡最大的可能,讓紀喬真重新愛上他。
紀喬真沒有表達出對宋硯的喜歡,也沒承認過宋硯是他男朋友,看他的目光更不如過去看向自己般熱切。無論這中間蘊著怎樣的隱情,他都是第一個占有紀喬真的人,也會是唯一一個。
郁斯年一手抵著眉間,一手摁亮手機屏幕。掃過熱搜榜,帶有紀喬真三個字的話題占了三分之一。
紀喬真過去也經常上熱搜,但這次卻有些不一樣的地方,話題里的名字不是阿見,而是紀喬真。
郁斯年陰惻惻地看向郁呈則,聲線低且沉“以后有他的消息,請及時告訴我。”
“告訴你,然后你不管不顧地沖出去”郁呈則眉目肅戾,冷哼一聲,“我看他也不是那么需要你。”
郁斯年眼皮一跳,自上至下點開話題。確實如郁呈則所言,在沒有他庇護的情況下,輿論已全部扭轉。
看著屏幕上作為紀喬真朋友為他說話的年輕女孩們,他眸中一黯,握著的婚戒在掌心印出血痕。
郁斯年沒有沉湎在妒意之中,從床頭柜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物件。
這是他為紀喬真親手制作的禮物,一個復雜的機械八音盒,紋飾錯縱繁復,齒輪部件極為精密,擰動發條,浪漫低沉的古典音樂將緩緩流淌。
旅行第三期即將錄制結束,只剩下最后一期,期間嘉賓會放幾天假。這是他再見紀喬真時的見面禮,也是他近日來麻痹自我、屏蔽身心痛覺的方式。
他說過,所有別人能做的他都能做到。他會用行動證明,這并非虛言。
次日,傭人們見郁斯年對昨日風波沒有更多舉措,小心翼翼問“少爺,需要給紀子瑜他們什么教訓嗎”
郁斯年眼眸一抬,下顎緊繃“過段時間再說。”
他也曾被千夫所指,自然明白其中滋味。
馮萍被警方帶走,紀子瑜紀長峰住在非小區房,只會面臨比他嚴重無數倍的出行問題。如此苦楚,定是要讓他們親自感受的。
紀家的情形比郁斯年預料中還要糟糕,家門口擺滿了花圈,堆滿爛菜葉,散發著陣陣惡臭。
居住在屋子里的人頭發蓬松,胡子沒有刮,眼圈深重,是日日夜夜的失眠所致。
紀子瑜被鋪天蓋地的指責逼到退學,也沒有繼續打工,目光呆滯地坐在書桌前,看著被他揉擰成廢紙的教材,渾渾噩噩地想,如果沒有紀喬真和溫瑤他不可能走到今天。
紀子瑜委頓的神情中忽然閃現戾氣,他咬著筆蓋,用筆重重地在紙頁上寫下兩行名字
紀喬真。
溫瑤。
下一瞬,過期的紅色墨水被打翻潑到紙頁上,猶同駭人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