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設置的屏保是溫瑤發在朋友圈的自拍,照片里的少女站在海邊,一身鵝黃色吊帶連衣裙,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被海風輕輕揚起,是容易讓人沉淪的初戀長相。
宋潯急忙掩住屏幕,有些尷尬地向紀喬真解釋“騷擾短信。”
紀喬真卻已經將屏保納入眼底,微微一笑,不以為意道“沒關系,我和紀子瑜關系其實不好。他騙了那個女孩兒,我也不希望他們在一起。”
宋潯驚愕于紀喬真的直白,每次都挑準他最想逃避的話鋒開口。
紀喬真笑笑,和他解釋“紀子瑜只是我同父異母的繼弟,和所有后媽故事一樣,他們對我并不好。”
“雖然我們在一個家庭長大,但我和紀子瑜從來沒有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過早餐。或者說,我很少有機會能吃到早餐。家里只有一輛電動車,只能載一個人上學。那個人是紀子瑜,我步行去。因為路上時間不同,和紀子瑜的早餐時間也不一樣。屬于我的那一份,自然被省略了。至于生活費,更不敢奢望,校園卡里的錢,只夠中午點土豆絲。”
“我也想過和他們愉快相處,但屢次嘗試證明,偏見是根深蒂固的,一切都是我的異想天開。有時候,我很羨慕你有宋總這樣的家人。”
紀喬真語氣清清淡淡,代入感卻很強,宋潯一次次被他所說的刷新眼界,喉結滾了滾,沉著聲說“你的父母太過分了。”
紀喬真輕扯唇角,眸光染上不深不淺的諷刺,語調卻很輕“是,有時候我也在想,為什么有些父母可以這么過分。紀子瑜的母親不是我的生母,自有偏私。可我親生父親也是這樣。”
宋潯沒有打斷,紀喬真便順著說了下去。原主經歷坎坷,飽受不公,不需要添油加醋,任誰聽了都會憤憤不平。宋潯也因此愣住,他發現自己在感情上的不順心和紀喬真的過去相比,十分微不足道。
難能可貴的是,紀喬真看起來陽光清澈,一身干凈的少年氣,完全沒有被成長環境影響。那些陰郁、負面的情緒,好像從來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宋潯捏著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緊,認真斟酌了下措辭“抱歉,我不太會安慰人。但我相信,以后你一定會更好,他們也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紀喬真眼中笑意重新到達眼底“說什么抱歉,不用費神安慰我。你能聽我傾訴,我已經很感謝了。我沒什么朋友,也沒和其他人說過這些。”
他這樣說雖有他的目的,卻也沒有夸大其詞。截至大學畢業,原主的交際圈只有宿舍那么大。即使是朝夕共處的室友,一個星期下來,原主和他們也說不上兩句話。
所以郁斯年提出給原主更換手機的時候,原主沒怎么考慮就同意了。他朋友很少,周圍沒有真正關心他的人,只有覬覦他美貌、不斷騷擾他的追求者。
“因為覺得投緣,所以才告訴了你。”紀喬真說。
“投緣”宋潯手中的羹匙意外撞到碗壁,發出清脆聲響。
紀喬真毫不心虛地“嗯”了一聲,友好地彎起眉眼“從見到你的第一面起,就很想和你做朋友。”
“你是第一個這么對我說的人。”能抗住紀喬真笑容直擊的人并不多,宋潯不出意外地蜷了蜷手指,心臟變得很柔軟,“我大哥知道你的這些經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