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觀眾席空蕩蕩的,也黑漆漆的,安靜得可怕。
擺好大提琴,琴弓落在繃緊的細長琴弦,下一秒樂聲響起。
程溪閉著雙眼,嘴唇微抿,整個人在燈光下蒼白又破碎。
他一只手靈活地按動琴弦,另只手則不斷地滑動琴弓,節奏很快,美妙又寂寞的曲調在演奏廳不斷回響。
許久許久。
不知演奏了多少曲目,悲戚的樂聲在廳中停歇。
程溪呼出一口氣。
他放下了琴,按著琴弦的指尖已經磨破皮,變得發紅,連那幾根琴弦也染了一點淺紅。
休息片刻,程溪披著外套到陽臺,抽出一根細長的薄荷煙,摁爆那顆薄荷珠,點燃后輕輕咬在嘴里。
尼古丁混合薄荷的煙滾入肺腑,辛辣又冰涼,讓他的心浮氣躁慢慢沉淀下來,不悅情緒拋諸腦后。
他心情不佳,背靠護欄倚著,沒注意到樓下路過的周城。
但周城注意到了他。
他原本往宿舍走,路過二教想起上次在這里碰見過程溪,忍不住抬頭看樓上的演奏廳。
不料他一抬頭,就看見程溪背靠著護欄正在抽煙,神色沉郁。
周城牢記賀訓說過的話,有些人抽煙是因為心情不好。
程溪抽煙=心情不好。
于是他想也不想,抄近路跑上樓,連電梯都來不及等一下。
等他到演奏廳,已經跑出一身汗,他拿紙巾擦擦額頭薄汗,推開廳門,走向不遠處的陽臺。
他撩開窗簾走到陽臺時,程溪正準備點燃第二根煙。
程溪捏著打火機抬頭,眸底微詫。
周城大步走過來,不由分說,一把搶走程溪手里的打火機。
他神色認真道“這個對身體很不好,你不要抽。”
程溪沒說話,只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情緒很淡。
接著,他在煙盒抽出一根薄荷煙,瘦削白皙的指節夾著煙送到唇邊,挑著疏淡眉眼看周城,清清冷冷的眸子仿佛帶了細長的鉤子。
周城傻愣著注視他,一開始的氣勢在這瞬間散了個干凈。
他捏了打火機的掌心漸漸濡濕,心臟也失控地在胸腔內砰砰撞擊,好像亂了節奏。
程溪咬著細煙看他,眸稍上挑。
周城忍了一瞬,又猛按住他的細白腕子,“別抽,真的對身體不好。”
程溪垂下眼,目光停在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很寬厚。
對方竭力克制掌下力道,肌線緊繃,青筋微凸,有著成年男性的魅力,兩人鮮明的膚色差異天然帶了絲說不清的曖昧。
周城注意到他的視線,俊臉登時燙紅,慌忙撒開手。
他清楚意識到自己越界了。
程溪定然看了他數秒,什么也沒說,倏地踮起腳輕吻在他唇邊。
清淡冷香帶著一絲尼古丁辛辣的味道霍然灌進周城的鼻息,他的腦海剎那空白,思緒仿佛生銹的機械,停止一切轉動。
他無意識地攢動喉結,唇瓣輕觸的感覺猶如電流竄過脊柱,令他頭皮發麻,四肢酥麻麻的,胸腔里被不知名的情緒充盈得鼓漲。
心臟在狂跳,好像要沖破胸骨的束縛跳出來,眼睛深深凝望著眼前的人,他清冷又漂亮,那雙丹鳳眼含著清凌凌的碎光。
仿佛皚皚白雪的世界里,唯有他這一抹艷麗顏色。
驚濤駭浪般洶涌而至的情意席卷了所有思緒,淹沒了理智。
程溪離開的一剎那,后腦勺驟然被大掌猛捧住,指腹穿進發間,貼在頭皮,整個人撞進滾燙又熱氣蓬勃的結實胸膛,親吻瞬間加深。
作者有話要說城城子我也不想的,可是他在釣我欸
溪溪心情漸好j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