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天空從黑漆漆到露出魚肚白,再然后逐漸亮開。
五點過天色即將大亮,嫌疑人停下了摩托,左腳踩下地面,轉過上半身抬起左手對著高處橫桿上的監控緩緩豎起了中指。
“艸”
再然后他發動摩托一轉彎沖下了路基,在泥地里揚長而去,飛起一路的泥土。
一個路牌名一閃而過,不是熟悉的路名,技術進行了信息備注,是在瞭陽市,通往某個漁船碼頭。
“囂張至極,熟悉每一個監控頭的位置。”
“這是對逸林公安系統的挑釁”
具有反社會人格,極度自信,以挑戰法治社會為樂趣的職業殺手。
最后一個動作將嫌疑人的性格特征暴露的淋漓盡致。
“我還就喜歡這些自信的嫌疑人,不屑于暴露自己的信息,看起來不好抓,抓到了口供都不需要,犯罪現場留下的痕跡就足夠定他們的罪。”
顧添并沒有被嫌疑人最后極具侮辱的動作激怒,反倒松了口氣,比起善于隱藏自己熟悉地形的嫌疑人,這種可以隱藏卻偏偏要暴露給你看的更容易被抓捕。
“顧隊,信息整理了一些,視頻還在弄,要不我們先過一遍信息”
“行,放出來讓大伙先看看。”
李可慧從十二月初開始,出去陪客人吃飯的應酬逐漸多了起來,至少每周都有12次,這是記錄在案的。
春節回來后,李可慧沒有出去參與過此類活動了,而其他人依然有參與這類工作。
所以可以推斷不是酒吧沒了這類業務,只是李可慧個人沒這類工作而已。
李可慧接客出臺的量從年初開始增長,甚至一度達到了整個職業生涯的最高峰,整月無休的狀態。
“她為什么放棄相對干凈又賺錢的活,去做更累的活”顧添提出疑問。
“得罪了領導不給安排了”
“得罪了客人被投訴了,然后被暫停工作”
“覺得這錢掙得累,伺候金主費勁”
雖然李可慧做的工作不是合法的,但是職場的生態都是相似的,大家的揣測看起來都很有道理。
“重點關注下十二月到春節前她接待了哪些客人,把視頻翻出來,然后對應著去查這些客人的背景。不管是她跟著出臺的,還是被送過去參加飯局的,都整理好了,去把他們那個什么銷售總監請回來問話。”
謝憫心里隱約有了一點猜測,但是他沒說。
“聯系瞭陽那邊,配合摸排嫌疑人消失地附近的線索。”顧添安排完這項工作宣布了散會。
結束會議后,謝憫拉住了要回辦公室的顧添,拽著他下了辦公樓。
顧添忍住了抽出手和問他要去哪里的沖動,由著他拉著自己出了市局大門才清了清嗓子。
“謝隊,公共場合,拉拉扯扯”
謝憫立刻松了手揉了揉鼻梁,晚上沒睡好明顯影響白天的思維活動,他居然就這么拉著顧添走了一路。
謝憫手揣進褲兜一聲未吭急匆匆走在了前面,顧添不問也看出來了,他是要重新回到案發現場附近。
兩個人先走上了李可慧房間正對面的六層樓天臺。
自建房各家層高規格不統一,雖然矮了一層樓,但是這棟樓層高比李可慧居住得高。
所以站在樓頂,謝憫都能看到李可慧房間里的事物,更別提比他高了將近十厘米的嫌疑人。
謝憫剛伸手搭上天臺的外沿圍墻,立刻被顧添拽得退了幾步。
顧添搓了搓手,左手拽著謝憫,雙腳站上了天臺圍墻,半蹲身子往前伸了伸右手,對面樓房的墻壁看起來唾手可得。
顧添果斷收手跳下圍墻,低頭拍了拍手和褲子上的灰。
“這種危險的事情,我來做就好了,萬一不小心摔下去,我肯定比你扛得住。”
“又亂講話”謝憫非常不高興顧添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語,不知不覺他也開始變得迷信。
“嘿嘿,以后不說了,不說了。”顧添笑嘻嘻揭過了這個話題,摸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