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內
黎明升起,殿內殿外,呼啦啦的跪了一片。
“太后娘娘殯天了”
“太后娘娘殯天了”
“咚咚咚”黑色喪鐘被敲響,沉悶而肅穆的鐘聲,傳遍千里,宮內宮外,分外可明。
皇帝僵持著身子,緩緩的邁步走了過來,無人知曉,他的指節還帶著顫抖。
明明這一切,都該結束的,早該結束的。
可是當它真正結束的時候,又覺得,它不應該結束。
壽康宮這邊發生的事情,他又何嘗不知道不過是為了掩蓋心里的那點罪惡,便當做看不見一般,任由她們胡作非為。
但是,她也是一國之母啊,是他一直孝敬尊崇的母后啊。
如今卻像個仇人一般,你厭惡我,我憎恨你。
他該恨的,他又怎么能不恨呢都是母后的孩子,可是為什么他的眼里卻只有長兄的存在
若不是長兄志不在此,他現在坐的皇位,又豈會落到他的手上
可笑的是,他生出來的女兒她也一個都不喜歡,反而對尉遲鷺,從小疼愛,日夜照顧。
這些事情就像跟刺一樣,扎在他的心尖,拔不掉,也毀不掉,時常發作起來,疼的要命。
“父皇”尉遲原與尉遲鳴讓開了身子。
小團子也不敢說話,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父皇”
“滾。”皇帝走到榻前,沉著臉開了口。
這話自是對尉遲鷺說的,畢竟榻前只有她一人在。
可是尉遲鷺站起身來,明明是站的高的緣故,卻讓人感覺她就是一個王者,在以強大的姿態,可笑的目光看著你,“這時候,您倒想著看皇祖母了”
皇帝陰沉著臉抬起頭,死死的咬著牙而出,“朕說,讓你滾。”
“我滾”她手指著自己胸口的方向,那兒還有皇祖母剛剛觸碰的余溫在,瞬間眼淚就又掉了下來,怎么也止不住,“我憑什么滾啊該滾的人是你是你尉遲汶”
“建平”
“建平表妹”
“鷺表姐”
“郡主”
皇帝氣息驟冷了下來,死死的壓制著脾性,怒聲“你,膽敢給朕再說一遍”
“好啊”尉遲鷺含著淚花,應著聲點頭,紅唇輕闔,一字一句道“我說,該滾的人是你,是你尉遲”
“建平”
“郡主”
“啪”皇帝抬手一巴掌便打了上去,用了十足的力氣,直把她打的栽到床榻上去。
“父皇您這是在做什么啊”尉遲原不可置信的跑了過來,低下身子便去看她,“建平”
“鷺表姐。”小團子也哭著跑上前,撐著小手臂擋在她的面前,吼道“不許你打鷺表姐,嗚嗚嗚”
尉遲鷺半躺在床榻之上,被打的偏著頭看向一邊,正好是太后娘娘那靜靜躺著的方向。
從她的視線里望過去,太后她老人家好像在安睡一般,面容慈祥而和藹,如同記憶一般,不曾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