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瀟灑知道娘親嫁給皇上是為了生瀟灑,哇哇舅舅瀟灑出生了,娘親就走了,哇哇”
瀟灑小道士哭得很傷心。
“哇哇”地嚎著,哭他娘,想他娘,怒皇上說不清什么酸甜苦辣的心情,只知道拼命地哭著。
“我要娘,我要娘哇”
小孩子哭聲里無助迷茫的思念和傷痛,撕扯著汪翰林的心肺,要他五臟六腑都痛了起來,痛的他直不起來腰,只能裝作抱著小外甥,按著他的腦袋在懷里。
懷里的孩子哭著,他的靈魂抽搐著,壓抑的、痛苦的面容下是還沒有熄滅的怒之火焰,那火焰要他靈魂從深處艱難地一絲絲地抽出來,炙烤著,散布在屋里,織出一副暗藍的悲哀,春日的陽光也變得朦朧淺淡了。
瀟灑哭著,哭到太累了,睡著了,太子抱著他回來宮里,眼睛已經哭得紅腫,瀟然道長給他泡藥浴,他又哭了起來。只是嗓子啞了,聲音不大,嗚嗚的,極其富有穿透力,要人聽著心酸。
到躺到床上,人睡著了,肩膀不停的抖動,口中發出輕輕的抽泣聲。
瀟然道長拿著冰包給他敷著眼睛,給他吹笛子,和他嬰兒時期一般抱著他睡,他才是睡得安穩了。
乾清宮偏殿里,皇上聽宮人匯報,從茶幾上站起來,望著窗外打著花骨朵的牡丹花,長長地嘆口氣“還沒出生就會鬧騰人,出生那天那個能哭,閉著小眼睛,張大嘴巴,哇哇的哭著,暢快淋漓,好像他是被困了十個月終于出來了一樣”
皇上的眼前是一屋子的人圍著哭鬧的孩子,臉上洋溢著喜慶的笑容,高興于孩子身體健康哭聲響亮的激動,也是此刻孩子哭得紅腫的眼睛。
皇上臉上表情幽深莫測。
太子站在皇上的身后,也望著花壇里那簇紫紅色的花骨朵出神,飽滿豐滿的牡丹花,就好像曾經的汪貴人一般花繁葉茂、光彩照人。
太子只見過汪貴人幾面,礙著禮儀規矩,再好奇江南第一美人的風采,也不好直視其面。
他只知道,汪貴人是后宮里很特殊的一個存在,以貴人的身份單獨住一個宮,喜歡頭上戴一朵鮮花或者絹花,即使身穿素雅嬌嫩的淺綠色、粉白色她也是疏闊明朗的,宛若春天里最自在的一朵花兒,周圍的空氣都是亮堂的。
人都說,汪家女清心玉映,自是閨房之秀。氣質沉穩,眉目疏朗,喜怒哀樂不全形于色,待人接物禮貌周全,為人處世大方有度,知書達禮,長輩稱贊,同輩欣賞,再嫉妒她的后宮女子面對她,也不由地拘謹羞愧向往起來,一邊理智地使手段,一面又被她吸引著,和她交好著,就連太子妃都好幾次贊不絕口地夸。
這樣的人物,太子的記憶中,太皇太后是,當年的鈕鈷祿皇后是。
動則香風細細,靜則妍然百媚,通身的氣派斐然,又因為見多識廣,知識豐富,所受的教育程度比較高,從小就受到比較嚴格的行為的約束和禮教的規范,禮儀規矩刻進骨子里,也是骨子里非常高傲的,自視甚高的,所有的情緒都好似烈焰奔騰在暗流之下的。
將一整個后宮的女子,都對比成溫柔俏麗、楚楚動人的小家碧玉。
同為男人,太子非常理解皇上對汪貴人的鐘愛之情。皇上是皇上,男人中的男人,其他的男人不敢做的,他敢。他可以將汪貴人精心養在皇宮里,作為一項帝王無比的榮耀桂冠。
可是啊,這樣的人物,又豈能是皇權就能束縛的了的嗎
有時候太子都懷疑,汪貴人死的那般蹊蹺,有她自己的原因,所以皇上耿耿于懷,一定要查一個明白。
當然,這些話,打死太子也不敢和皇上說。汪家人再悔恨再痛苦,也不能和皇上哭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