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有此事。皇上”曹寅很擔心,皇上當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要開始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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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會要人安排下去,要人去衙門告狀,送徐家幾個子侄進大牢,去問話。曹寅明白了,沉默就是表示他會全力配合。
“要作官,問索三;要講情,問老明。”皇上很是感嘆,“當年徐家三兄弟在北京的時候,也是風光得很,朕聽說他們在繩匠胡同里租房居住,每待五更時,常有人投其所好,故意大聲讀書給他們聽,以至于當時繩匠胡同的房價高出他處幾倍”
曹寅唯有繼續沉默。
當年的索額圖和明珠,權勢之大,大到難以想象。而徐家三兄弟權勢極大,同樣大到混亂朝綱的程度。徐家三兄弟雖不親自主試,但評考官對他們言聽計從。游說到其門下的人,無不登得科第。
他記得有一年,有個姓楊的翰林主管順天鄉試,試前,徐乾學讓人送去一個名單,指令揭榜之時名單上的“名士數人不可失也”。楊某人一數,名單上的人數已盡將榜額占滿。榜一發出來,整個四九城大嘩,街上到處張貼出匿名揭帖。
而皇上得知后,沉默半響,就不再過問。
皇上端起來茶盞,右手的茶杯蓋慢慢地撥開茶葉沫,輕抿一口,緩緩說道“朕記得當年,徐乾學找人和朕說項幾次科舉舞弊的事情,他說,大清國初年,將美官授漢人,都不肯接受。如今漢人苦苦營求登科,足見人心歸附,應該為此而慶賀。”
“皇上”
曹寅的眼淚出來“皇上,是臣等無能。皇上”
“都過去的事情了。而且那也是實情。”皇上反而釋然了。“當時啊,是真的艱難。國庫空虛,南邊北邊都要打仗否則也不會派你去江南,一去這么多年。”
曹寅哭道“皇上,是奴才沒有給皇上分憂,皇上”
“怎么沒有,這么多年要不是你在江南,這江南的稅,能收上來一半就不錯了。前幾次南巡到蘇州,也都是你墊的銀子,朕都明白著。戶部在催欠款,催到你頭上了嗎”
曹寅心一跳“回皇上,江南人心思安,都念著皇上的好,稅收情況和奴才沒有關系。織造局的虧空,奴才在慢慢想辦法,一定不能拖了戶部的后腿。”
“這樣也好。”皇上隨口的一句,繼續品茶,沒有一個態度,也沒有叫曹寅起來。
功也好,過也好,人無完人,事情自然也沒有完美。不管江南人對徐家有多大的意見,甚至鄉民們因此遭災難,連十九阿哥一個小孩子都知道徐家的惡名聲。可在三四十年前的皇上來說,這是必然要走的一步棋。
明末清初的那段歷史太過復雜,而歷史往往比想象的還要巧合。江南文壇三大領袖之一顧炎武先生絕不肯入仕清廷,三個外甥偏偏“同胞三鼎甲”,當上清廷的大官。
他們所擁有的侍講或者稱作“帝師”的身份,對于皇上以及時局走向產生了不可低估的影響。
他們帶給皇上的,并不是理學大家們苦苦教導皇上的“外王內圣”等等理學理念。皇上年少登基,想法還沒有定性,當時有志報國的漢儒大家分成三派,一派要教導皇上理學,一派灰心觀望,一派做了官要身體力行。
而皇上十分關注史學,徐家三兄弟常常從歷史上的經驗教訓出發,為皇上敘史論道。即事以窮理,論道以敷治,表里精粗,全體大用,通貫如一,先后相成,講得非常到位。
更有徐乾學則以文學之長,得到皇上的恩寵。他還在與皇上的對策中,將顧炎武先生的賦稅思想直接給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