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老八在戶部能有這番表現,還是小十九有慧眼。”皇上很高興地顯擺,“老八老九一黑一白唱戲,老十三在一邊配合著,國庫有了銀子,才好去辦作坊做研究啊。”
瀟然道長一愣,也想起戶部最近催債的事情,猶豫之下,還是沒有說“貧道聽說,太子和大郡王也從戶部借了銀子”的事兒。
皇上此刻還是想要盡可能保住太子的,只覺得,將來四貝勒、八貝勒、九阿哥、十三阿哥都會是太子的好幫手,太子唱白臉做仁君,兄弟們將事情做好,兄友弟恭的,多好
瀟然道長大約明白皇上的態度,只做一個好聽眾。
夜色深重,外頭西北風呼嘯著,估計明兒要下雪,值夜宮人都開始忙著收拾東西,準備下雪的裝備。
暖閣里,兩個人說了一會子話,都是有關于十九阿哥,瀟然道長放下一半的心,自回去端本宮休息。
皇上卻穿上大衣裳,抬腳去了翊坤宮。
此時外面已經飄起來小雪,宮人提著一盞宮燈走在前面,西北風呼嘯著好似要熄滅這宮里唯一的光源,天地間冷的刺骨。
皇上慢慢地走著,翊坤宮是內廷西六宮之一,二進院,黃琉璃瓦歇山頂,前后出廊。宮燈的光微弱地照亮這片小院子,檐下施斗拱,梁枋飾以蘇式彩畫。萬字錦底門、五蝠捧壽裙板隔扇門,步步錦支摘窗,飾萬字團壽紋。明間正中設地平寶座、屏風、香幾、宮扇,在雪光下依稀可見上懸皇上御筆“有容德大”匾。
皇上抬頭,好似又看到掛匾后汪貴人面容紅紅的嬌笑聲。
轉過殿前“光明盛昌”的屏門,望著這里的銅鳳、銅鶴、銅爐曾經兩個人一起研討詩詞文章書法下棋的一幕一幕都在眼前晃動,不管是撒嬌的耍賴,還是故意生氣等著哄一哄的弄癡,都要皇上幾乎站不穩。
這是他晚年最心意相通的人,他曾經以為,她會相伴他到老
皇上心里沉重,好一會兒,輕輕一閉眼,出來大殿,瞅著殿前廊下的秋千架子,慢慢伸手試去上面的小雪。
眼前是宮裝麗人在秋千上玩耍的身影,皇上一眨眼,聽到宮人跪地磕頭的聲音,皇上喚道“免禮。”一轉身,他又是無情帝王。
皇上面容冷肅“十九阿哥,你看到了嗎”
“回皇上,奴婢偷偷看過一眼。”這宮人大約三十歲的樣子,一身嬤嬤的打扮,低著頭,可能因為皇上的問話,眼淚出來。
“朕今天來,問你一個問題。當年十九阿哥出生,算你在內,喂養十九阿哥的八個奶嬤嬤里面,誰的性格看著最不像奴婢誰的性格看著最像奴婢”
“皇上,奴婢想一想。”
好一會兒,這名宮人輕聲回答“皇上,當年我們八個奶嬤嬤,小阿哥不吃奶,但還是留在貴人和阿哥身邊照顧著,其中陳嬤嬤的脾氣最不像奴婢,大大方方的,可能是她家里經營鋪子的原因,還有李嬤嬤,最是膽子小,一般事情都躲著,不敢動手”
“可還記得,她們有沒有什么奇怪的舉動不像帶孩子的母親”
“回皇上,奇怪的舉動沒有,”這宮人使勁地回憶著,“奴婢記得有一次,阿哥攥著貴人的手指頭不放開,貴人笑著說這孩子怎么這么大力氣”奴婢前面養過兩個孩子,知道情況,就說小孩子的小手力氣都大的。陳嬤嬤看著小阿哥的手,好似很稀奇的樣子。當時李嬤嬤說你是不是自己不養孩子,都要下人養著”
“繼續想。朕隔兩天就會來一次。”
“奴婢遵命。皇上,奴婢能去看看小阿哥嗎”
“暫時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