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輕輕笑了兩聲,隔著被子,在沈星禾毛茸茸的發頂揉了下。
他溫聲“睡吧。”
沈星禾是在三天后的早上,得知男人的真實身份。
“他是我媽媽的前未婚夫”
陸時面不改色“嗯。”
說著,又動作熟稔將熬好的鮮蝦瑤柱粥遞給沈星禾。
海鮮粥是陸時自己熬的,食材新鮮,又加了紅蘿卜提鮮點綴。
滿口留香。
粥底滾燙,沈星禾還是沒忍住,輕啜了一口。
她忽的想起自己當時發的求助帖子。
比起自己,母親那更像是小說劇情。
前未婚夫在訂婚當天和別人私奔,本該成為上流圈子笑話的姜若煙,卻因為誤打誤撞碰上了唐柏川,一躍成為人人羨慕的唐太太。
怨不得姜若煙當時在商場瞧見人,反應會那般冷淡。
沈星禾后知后覺,須臾又驚嘆,緣分的奇妙。
陸時莞爾,淡笑不語。
沒點破那不過是老丈人蓄謀已久而已。
兩人婚期在即,從求婚到現在,沈星禾還未見過陸時的父母。
知道陸家的家事,姜若煙也未強求。
甚至還笑著提議。
“把你爺爺奶奶一起接來就好了,你爺爺奶奶肯定喜歡你。”
確實,當初得知陸時和沈星禾在一起時,陸爺爺兩口子都笑得合不攏嘴。
不過當時他們還在西部徒步,只通過視頻和兩人保持聯系。
知道陸時和沈星禾求婚后,兩位老人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約了姜若煙一家見面。
不是第一回見家長,陸時還是正裝出席。
標準的西裝三件套,白凈手腕上的腕表還是沈星禾親手戴上的。
表盤熟悉,沈星禾瞧見時,還愣了下。
“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她曾經送過唐思洲一款類似的,只不過時間久遠,沈星禾都有點記不清了。
與此同時,大西洋彼岸。
唐思洲西裝革履,行色匆匆從會議室走出。
秘書憂心忡忡,跟著唐思洲回了辦公室。
頭痛欲裂,唐思洲揉著眉心,習以為常往手心倒止疼片。
秘書欲言又止“唐總,之前醫生說你”
“我沒事。”
唐思洲聲音淡淡,“暫時死不了。”
秘書眉眼的擔憂未減半分。
好像從某個時間點開始,唐思洲完全變了一個人。
除了工作,唐思洲的生活再無其他。
好像是一臺無休無止的機器。
外面天色暗下,黑暗滲透每一個角落。
秘書匯報完工作后,又悄無聲息退出了辦公室。
頃刻間,屋子只有唐思洲一人的氣息。
平淡、無趣、乏味。
表盤的秒針靜靜細數時間的流逝。
止疼片的時效只有一個小時。
不多時,唐思洲又揉著眉心,剛想著按鈴吩咐秘書送藥。
忽的,手背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汩汩熱水倒在自己手背。
熱水滾燙,唐思洲卻仿若未覺。
回神之際,他匆匆摘了腕表。
可惜還是為時已晚。
腕表上的時間徹底停在了某個時刻。
好似某種征兆。
唐思洲一瞬不瞬盯著玫瑰金表盤。
半晌,男人低垂的睫毛終于有了動作。
唐思洲緩緩起身,拉開抽屜,將腕表放了進去。
像是未曾出口的愛意,最后也只有沉寂的結局。
他早該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