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是十年前,有時是現在。
出現頻率最高的面孔,不是接觸最親密的家人,而是陸時。
一直到晨間清醒,沈星禾還渾渾噩噩。
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難得天空放晴,晨曦破云而出。
臥室待得煩悶,沈星禾披衣下床,信步至窗前。
輕薄的窗紗束在一側。
雙眉還未來得及舒展,沈星禾就先看見窗外放著的一束小棉花。
牛皮紙包裹著花束,潔凈的棉花在晨光中肆意招搖。
旁邊還擱著一張小紙片──
今天也很喜歡你,滿滿。
熟悉的字跡猝不及防闖入視線,沈星禾眉心重重一跳。
金色的晨曦在空中緩緩流淌。
靜默片刻,沈星禾“哐”一聲,直接將玻璃窗合上。
順便拉上窗紗,隔絕了外面一地的日光。
眼不見為凈。
可惜沈星禾還是低估了陸時。
關了窗,重回客廳之時,沈星禾正好和周蘭撞了個正著。
奶奶懷里也抱著同樣的一束棉花。
棉花小小的一團,很像縮小版的肉包。
不難看出是誰的手筆。
“小陸一大早送來的,說是他自己做的干花。”
周蘭喜不自勝,親自找了一個藤編花籃出來。
對著棉花搗鼓好一陣,才戀戀不舍松開。
嘴上還不忘對陸時多加夸贊。
“小陸手真巧,還能做干花呢。”
沈星禾“”
自從這天開始,沈星禾每天都能在自己窗前看見不同的小花。
有時是玫瑰,有時是牡丹。
一樣的是,小花旁邊都有一張紙片。
如果不是紙片的落款日期不同,沈星禾差點以為都是同一張。
沈星禾從未將小花帶進屋,陸時卻還是不厭其煩,每天都換著不同的花樣。
樂此不疲。
陸時的干花都是自己做的。
祁煜電話接進來之時,陸時正好弄完最后一束滿天星。
午后的日光從露臺照進,在房間留下一個黃色的小方塊。
肉包躺在陽光下,安靜曬著自己的小肚皮。
怕吵到房間的小白狗,陸時拿了手機,往露臺走去。
欄桿在日光的照射下也有了溫度。
陸時半倚在欄桿上,聽著對面好友的叨叨。
片刻后陸時終于聽出不對勁。
“你現在在哪”
“海城啊,剛不是和你說過了嗎”
祁煜嗓音還帶著笑意,“要不是早上高速堵車,我現在都到你家了。”
陸時揉著眉心,不甚客氣“抱歉,我家不歡迎你。”
祁煜發出一聲鄙夷“想什么呢,我去海城要不是找你。”
“那你來干什么”
“追人啊。”
話音剛落,手機微信應聲響了一下,是祁煜發來的照片。
“怎么樣,好看吧這是我之前在醫院遇見的,不過她是心理醫生,叫宋嵐。”
“我追了她一周了,本來還想著今天約她出門。結果宋嵐說她今天有工作,要去一趟病人家里。我看了她朋友圈的定位是在海城,就”
日光混著風聲,凌亂落在陸時耳邊。
他瞳孔微縮。
視線一瞬不瞬盯著剛從沈星禾家中出來的女人。
米色襯衫裙,棕色短發干凈利落。
和祁煜剛發給自己的照片一模一樣。
盛夏蟬鳴中,陸時聽見了自己喑啞的聲音。
“你剛剛說,你要追的人職業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