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瞳孔震動。
詫異還未漫上眼角,先是迎來沈星禾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你發燒了知不知道你才出院多久,又想去醫院嗎”
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似是暈開的水霧,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耳邊嗡嗡作響。
陸時只能感覺到沈星禾焦急拽著自己往屋里走,其余什么都聽不清。
只是機械般跟在沈星禾身后。
太好了。
陸時心想。
沈星禾還愿意理我,真的太好了。
陸時下午才回的老宅,行李也只收拾了一半。
也還好這些年他陸陸續續回來過,故而廚房還有熱水喝。
“你家有退燒藥嗎”
沈星禾以前腿腳不便,雖然常來陸家,但是更多的卻是在院子逗留。
陸時說了個位置。
沈星禾翻箱倒柜,良久,終于在一個旮旯角落翻出一盒藥片。
有效期是四年前。
沈星禾“”
她徹底沒脾氣了,拎了傘直接往外走。
卻不想剛走兩步,原本應該在餐廳喝水的人忽然出現在自己身邊。
“滿滿,你要要走了嗎”
陸時眉眼低垂,光影落在他眼角,沈星禾清楚看見他眼瞼下方淡淡的青色。
她緩慢眨了眨眼。
陸時好像一直都很累。
沈星禾“沒,我”
未等沈星禾說完,陸時又開始自言自語。
他沒再阻止沈星禾離開。
“我好像發燒了,你快走,別被我被我傳染了。”
意識開始變得混沌,陸時的思緒也不再清晰。
只是催促著沈星禾離開。
“我沒想走。”
沈星禾無聲嘆口氣。
沒來由的,突然覺得眼前的陸時和肉包有點像。
當時撿到肉包時,小白狗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你家沒退燒藥了,我回去拿。”
外面雨聲依舊。
雨珠順著屋檐滾落。
沈星禾回家一趟,可惜她也是最近才回來,家里只有最普通的感冒藥。
聊勝于無。
沈星禾揣著藥片往陸家走,手上還多了一盅牛肉粥。
“奶奶讓我帶的。”
本來牛肉粥是給沈星禾當夜宵的,現在全進了陸時肚子。
出門的時候,沈星禾順帶還拿了牛肉干,給肉包當見面禮。
小白狗一如既往的粘人,趴在沈星禾懷里不肯離開。
餐廳點著一盞小燈,法式復古南瓜吊燈,光亮透過層層縫隙,落滿了一地。
喝粥的空隙,陸時還時不時抬頭,視線始終繞著沈星禾打轉。
再怎么裝作視而不見,沈星禾也經不起陸時這般打量。
順著視線回望過去,沈星禾忽然皺眉“你是不是沒吃晚餐”
其實只是一個猜測,沒有證據。
然而再看見陸時飄忽不定的眼神時,沈星禾卻突然驗證了自己心中所想。
“陸時。”
沈星禾深吸口氣,倏地冷臉,“上次在慶功宴,你是因為胃痛進的醫院吧”
陸時聲音微不可聞“嗯。”
沈星禾恨鐵不成鋼“那你怎么還”
她忽然說不下去。
剛才在廚房時,她就覺得奇怪,除了肉包吃光的罐頭,料理臺上空空如也。
半點也不像有人做過飯的跡象。
陸時記得給肉包開罐頭,卻不記得吃晚餐。
沈星禾徹底無語。
兩家就在隔壁。
唐思洲當晚就知道陸時也回老宅的事。
“需要我找醫生過來嗎”
“不用。”沈星禾搖頭,“這附近就有診所,我看了地圖,不遠。”
唐思洲點點頭,須臾又補充道“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唐思洲第二天約了人談生意,不能在家里耽擱太久。
簡單交待了沈星禾幾句后,又匆忙離開了。
車子隱沒在雨幕中,隨即消失不見。
感冒藥效果不佳,過了一晚上,陸時的燒沒退,反而更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