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大海”朱媺娖輕輕走到常宇跟前低聲說道,常宇嗯了一聲“明兒一早就帶你去看”。
“今晚我就想看”朱媺娖眼睛里閃著光亮還帶著一絲絲的哀求,常宇心軟了,行“待入關后我辦完事就帶你去”。
“明兒我可以登長城么”朱慈烺雙拳緊握強抑內心激動看著常宇“你是該好好看看大明的邊關了”常宇還想說什么想想還是算了,覺得有些不合時宜。
渡河進關一行人入總兵府修整,高第傳話置了席又將糧草賬本抱了過來,常宇親自查驗,席間諸人幾乎無話,草草吃后,常宇讓宋洛玉帶朱媺娖先回房等他,然后帶著朱慈烺等一眾人跟著高第去倉庫核實糧草儲備。
很快東廠大太監帶隊來山海關調查糧草儲備的消息傳遍關城,負責糧草的大小文武官全被叫了過來陪同抽查,一眾人戰戰兢兢,包括高第心里都在打鼓,他雖自認清白,但不敢保證手下人有沒有監守自盜
常宇從始至終都是一副死人臉看不出任何表情,直至見幾個糧倉檢查完畢此時已是深夜。
返回總兵府后,常宇和高第兩人進書房獨處近半個時辰,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么,但出來時兩人臉上皆掛著笑意,高第先前的恐慌和凝重之色一掃而光。
此時夜已極深,高第正欲送他回房休息哪知常宇說去聽海,高第要作伴被常宇拒絕說是想獨處靜靜,高第也沒在堅持,畢竟上一次小太監路過的時候也曾大半夜的跑到老龍頭那邊聽海,由得他去吧。
為什么叫聽海
因為大半夜的你啥也看不到啊。
常宇帶著太子和坤興公主及宋洛玉王征南以及五個親衛出了總兵府上了長城,頓感風勢兇猛猶如野獸在耳邊嘶吼那般,風中還有一股大海的味道。
眾人裹緊棉衣沿著長城緩緩往海邊的老龍頭走去,前頭兩個親衛挑著燈籠,遠處城上當值的守兵發出問詢,親衛抖了抖手里的燈籠算是回應。
燈籠上寫著總兵府。
老龍頭的風很大,海浪也很大,咆哮著鋪天蓋地,雖不可見卻可想象其勢之大。
常宇裹著薄被子依在墻垛口望著漆黑的海面無聲無語,朱媺娖突然放聲大呼“海,大海”
常宇忍不住嘆息。
身邊這女子雖貴為公主,讓無數老百姓艷羨不已的金枝玉葉,可其實呢,這個時代的公主的生活甚至遠不如后世普通人家的女子過的自在滋潤。
如不出意外,她半輩子要在深宮高墻內度過,別說看外邊的世界了,連宮外世界都看不到。
即便嫁人后,能看到的世界也在方寸之間。
向眼下能走出那么遠,恐怕是她這輩子的極限了。
至于那個站著一動不動的太子,他或許更慘,一輩子都在高墻內生活,時時刻刻都要保持君王人設,但凡有一點兒出格之事就會被萬夫所指。
“太子殿下”常宇見朱慈烺一直一動不動,這里也沒旁人就輕聲叫了他一聲,哪知卻聞朱慈烺的啜泣聲,便走到他跟前輕輕拍了拍他肩膀“男兒當自強”
“你知我在想什么嗎”朱慈烺抬手擦了眼淚抽噎道。
常宇嘆口氣沒直接回答,而是問他“殿下,你可知太祖皇帝開國時我大明最北國界在哪”
“奴兒干都司奴兒干城”今俄羅斯的特林朱慈烺脫口而出,常宇嗯了一聲又嘆口氣“兩百七十六年了,如今咱大明最北在何處”
朱慈烺不說話了,雙手捂著臉嗚嗚嗚的大哭起來,朱媺娖走過來輕輕的攬著他,常宇長呼一口“就在距此二百里的寧遠”說著轉身往回走“回去吧,風大又沒什么看的,明兒早來瞧瞧你朱家這大好江山”。
“常宇”朱慈烺突然大吼一聲“你會重新奪回來的對嗎”。
“會的”常宇沒回頭也沒止步“五年不夠那便十年,只要我活著,當年太祖皇帝打下的江山一寸都不能丟,不管誰拿了都要還回來”。
“常宇,你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山海為證”朱慈烺大吼道,常宇止步回頭“殿下也要記住今天為什么哭你要時時提醒自己,將來才能有所作為做個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