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再過一個月就要過中秋了”李慕仙砸吧了下嘴“就能吃月餅了”。
中秋常宇望著江面那艘漁船越來越近,船頭的陳所樂渾身濕透卻開心的揮舞雙手打著招呼,岸邊的親衛歡呼響應像是迎接凱旋而歸的勇士那般。
“這雨下大了天也黑了,今晚走是不走”李慕仙問道,常宇扭頭看了路邊的村子黑漆漆空蕩蕩的。
“先吃了晚飯再說,若雨停就走,雨不止咱們就在這過夜吧”常宇話剛落音便聞遠處有呵斥聲,很快幾個親衛便壓著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督公,這人說是附近的鄉農”常宇瞄了一眼就斷定此人不是賊軍,神情氣質就是一老實巴交的村民便問他“你哪個村的,天都黑了望著跑干嘛來著”
“俺就是這大渡口村的”那男子一臉恐懼突然問道“軍爺你們是官兵么”
咦,常宇輕笑“你怎么看的出吾等是官兵”話音還沒落那男子便歡呼一聲“嘿,果然是官兵,先前有人瞧見你們將那些賊人殺了,說官兵來了他們膽子小就讓俺來偷偷看看,哪知才剛到就被軍爺給捉了”男子臉色已沒了剛才的恐懼。
這人還是個話癆,嘰里呱啦說個不停,眾人也聽明白了,他原本是大渡村的村民,后來白旺率部經過村子里人聞風而逃去南邊山里頭躲避,一開始聽聞賊軍并不怎么擾民膽大都又回來繼續生活也的確平靜了一段時間,但好景不長在常宇率部沿江西進后,白旺從安慶支援開始裹挾炮灰,村里頭就沒幾個人了,走的走,死的死逃的逃。
這一段時間山外又顯的平靜起來,傳言對岸官兵將安慶城包圍了,躲在山里的百姓便天天期盼官兵早點將賊軍打跑,每天都會遣人出山打探消息,恰好今兒有幾人在湖上捕魚瞧見了常宇的親衛撲殺那些賊軍,消息傳到山里頭難民就炸了鍋,不敢肯定是官兵來了,還是他們窩里斗,于是便派了這個大膽的家伙出來偷窺,卻哪知東廠的可不是那些賊軍可比,事關常宇安危,每到一處扎營都是在數里外布控明暗哨,直接就將這家伙給捉了。
“湖上捕魚哪來的湖”常宇一怔,那漢子伸手往正南一指“咱們腳底下這塊屬于江灘,村子后邊往南六七里就是湖,升金湖,很大的湖再往南就是山了,俺們就躲在那山里頭”
“你對這附近地形很熟啊”常宇樂了瞧這家伙像個鐵憨憨而且對官兵有一種莫名的好感,剛抓來時嚇的臉都青了,現在無所畏懼的嘮家常。
“俺以前是個貨郎,這附近十里八鄉都去過”說著又往遠處一指“從這兒往西走個七八里地長江就拐彎往南走了那邊路就非常難走,一邊是長江一邊是升金湖,中間那點地方還都是山,全是山路可難走了可是那邊村子很多,不過現在估摸著也都沒人了”
這家伙一說話就停不下來,卻倒是把附近的地形給指明了,眾人相視一笑,常宇又問“那東流縣今東流鎮你可去過么”
“當然去過了,沿著江走,等過了那段山路后就是東流縣了,俺不光去過東流縣還去至德縣建國后,東流縣和至德縣合并今東至縣在東流縣東南還是小時候跟俺爹一起去的。
天越來越黑,雨也越下越大,鐵憨憨也越聊越得勁,問啥說啥不問也說不聽也不行,常宇走南闖北就沒見過這么一個能聊的,啥玩意都能給你扯幾句,你問他要怎么才能將安慶城打下來他說弄百來門大炮圍著轟,保準成事
常宇給他些碎銀讓他早些回去吧,省的家里人擔心,這貨卻說雨大不好走再聊一會,常宇已和他無話可聊了,便去了一旁同李慕仙在地上劃拉地圖,這家伙竟然跟過去看了一眼竟然還看明白了”你這畫的不對,彭澤縣在東流縣西南不是正西“說著奪過常宇手中的木棍在地上劃拉起來,常宇大駭”你竟還知道湖口縣“
鐵憨憨撇撇嘴”九江俺都去過,年輕時跟人家趕大車,陸地水路俺都走過“
哎呦我去,活地圖啊常宇立刻對這家伙來興趣“給我們當個向導如何,有銀子”鐵憨憨搖了搖頭“往西那些縣城都被賊軍占了危險的很,俺不去,給多少銀子都不去”。
好家伙,竟還這般惜命。
“那你給就我好好畫一下地圖,畫的好了給你賞銀”李慕仙插口道,鐵憨憨撇撇嘴道“這有啥可畫的,從這順著長江往西走個幾里地然后順著長江掉頭向南再行三四十里就到了東流縣了,然后沿江直奔西南就下去就是彭澤縣,對岸就是望江縣,再往西南就是湖口縣然后到九江了,這些縣城都臨江還要什么地圖,順江走就是了”
呃常宇和李慕仙對視一眼,突然覺得自己是鐵憨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