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百姓見過兵馬,不敢靠前遠遠駐足觀望,官兵亦不無襲擾各自相安。
況韌從村民哪兒打聽了回來告知常宇,前方二十里便是山道,過山之后便入來安縣,再往南就是長江了,對岸便是南京。
常宇哦了一聲,突然意識到,這個名叫嘉山的鎮子不就是后世的明光市么,忍不住搖頭苦笑,滄海桑田,誰能知曉四百年后的這里繁華一片。
天氣炎熱,將士在樹蔭下歇腳飲馬補充干糧,常宇抬頭瞧了日頭,這種下午兩三點的太陽最是毒辣,輕而易舉便可給曬脫一層皮。
吳中在一棵老槐樹下正逗著常弁“叫句爹,這餅就給你吃了”。
常弁人長的奇高飯量也極大,一頓都要吃普通人的分量,令人咂舌。而且不光飯量大吃的還特別快,將自己的吃完后便會盯著別人的,也不張口就那么盯著,碰到心軟的就會分些給他。
但他總想是個無底洞一樣填不滿,常宇擔心這娃是不是又什么胃病,真怕吃漲爆肚子,便不許別人分食與他,很是好奇他這么大食量平日要飯怎么吃的飽,怪不得瘦成了個竹竿。
常弁雖啞但能聽,吳中一路想著法子捉弄讓他有些害怕,但卻又實在難以抗拒口腹之欲,盯著那大餅啊啊啊的叫著什么。
吳中很享用,哎哎哎的應著咧著嘴大笑,將餅扔了過去,常弁接過幾口就給吞光了。
“你應的倒是爽快,安知他不是在叫你孫子”李慕仙走過來嘿嘿一笑,吳中頓時愣住了,蹭的站起來就要去捉常弁“說,你到底叫老子啥”
卻被李慕下一把給拽了回來“你干嘛總給一啞巴過不去,沒聽見小督主怎么警告你的么”
吳中一聽這話茬,便朝不遠處的常宇望去,正好見常宇的眼神撇了,立刻就又蹲了下來,偷偷對常弁招招手“啞巴,你過來咱們聊聊天,你是哪兒的人”
“你不廢話么,咱們再符離集遇到的自是那宿城人了”。李慕仙翻了個白眼,吳中且了一聲“誰他么的說在宿城遇到就是宿城人了,他也是在宿城遇到的咱們,那咱們是宿城人么,即便是宿城人,宿城那么大,你知道他是哪兒的人”。
呃李慕仙被繞的頭暈,苦笑搖頭便要離開,和這次多說幾句話都上火,卻見常弁突然跪在地上,雙手拜觀音那樣磕了幾個頭,又指了指天。像是回答吳中的問題。
“啥意思,你是哪個觀音村還是菩薩村么”吳中皺眉。
啞巴使勁搖頭,又磕頭又張開雙手做鳥飛翔的樣子,看的圍觀眾人一頭霧水,紛紛猜測啞巴到底在表達什么,甚至把常宇也給引來了。
“啞巴可能就是符離集本地人,符離集北有離山,南產符草而得名。那里水草茂盛,沼澤遍布,野雞結群出沒其間,當地居民擒而飼之,逐步演化成遠近聞名的符離麻雞,這也是符離集燒雞之名由來,你看他做飛鳥狀其實是指野雞”常宇猜測,眾人紛紛點頭。
“不然”李慕仙搖頭,說著走到啞巴跟前“你可是同馬皇后一個地方的”
嗯嗯嗯,啞巴使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意,眾人愕然。
常宇更是一拍腦門,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啊,他怎么就忘記了,朱元璋的馬皇后就是宿城人,后世叫夾溝鎮新豐村,先前從徐州南下時還經過附近。
原來啞巴磕頭意指皇后娘娘,做飛鳥狀是指鳳凰在天。
“看來這啞巴還挺聰明的啊”吳中捏著下巴嘿嘿笑道。
“所以,剛才他真有可能是在叫你孫子結果你還應的痛快呢”李慕仙輕聲笑道,吳中大怒“叫你曾孫,叫你灰孫子”
眾人大笑,看兩人斗嘴也當時無聊時的一種消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