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那漢子,你怎么說”常宇怒視李慕仙“孔府應了,本督亦應了,爾等何時散去,本督警告你,若其得寸進尺或出爾反爾,三日內本督必發兵剿之”
李慕仙拱拱手“放俺出城,明日晌午前見兗州衙門免賦告示以及孔府開倉免租,吾等自然,若其出爾反爾,必魚死網破”。
“臥槽,你這哮天犬竟還敢威脅本督”常宇隨手抓起一只尚未來及收拾的酒壺砸了過去,李慕仙伸手接住“謝大人賜酒”說著對著眾人拱拱手,轉身而去。
沒人比常宇更了解李慕仙的本事了,這廝蠱惑人心可謂是傳銷祖師爺級別的,當初在真定府他能短短數日間就能慫恿數萬難民給官兵當槍使圍困真定府,隨后又輕松將其解散了。
所以他知道此事曲阜城外的這數千之眾,其實也被李慕仙玩弄鼓掌之間,用時畫幾個大餅就能召之即來,不用時棄之敝履。
歷朝歷代不都是這樣的么。
最重要的是,曲阜城外這些最多只算是亂民,連暴民都還算不上,更沒有要扯旗造反,只是想弄口飯吃,只要給點好處便可打發了,畢竟有了吃,田租賦稅又可減免,誰愿意去掉腦袋去造反。
一口袋糖和一把刀,同時放在眼前,他們自然乖乖的拿著糖果散了。
眼見李慕仙這么輕易的被打發走了,孔胤植擦了擦額頭汗珠,起身對常宇和朱以海拱手致謝“勞煩了兩位,孔府上下感激不盡”說著親自為兩人沏茶,朱以海還客氣客氣,常宇則翹著二郎腿拿個竹簽在剔牙,眼睛卻盯著孔貞堪似笑非笑,將這個知縣看得坐立不安渾身不舒服直冒汗。
“咱們也沒出什么力,只不過走走過場罷了,但愿此事就此平息”朱以海客氣著,孔胤植道“王爺謙虛了,若非廠督大人替朝廷一口應了免賦之事,只恐這些亂民不肯善作罷休,還不知搞出什么事呢”。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感激常宇出力,實則是在提醒,你說做到哦,不然再出事可就不是孔府的責任了,而是你
且,常宇翻了個白眼,他自然聽得出孔胤植話中有話“衍圣公,這筆買賣做的不虧呀”。
“廠督大人何出此言”孔胤植眉頭一挑。
常宇撇了撇嘴,似笑非笑道“這里也沒外人,亂民鬧事看著氣勢洶洶,卻不知其實為他人做嫁衣罷了,別的咱不說,兗州免賦三年,得利誰最大”說著看向朱以海笑道“王爺,您應該知道吧”。
朱以海略顯尷尬,干笑兩聲卻也沒出聲,目光瞥向孔胤植,這糟老頭子竟然老臉也紅了。
“這,,總歸是亂民所求的,孔府此番損失依然慘重”。
常宇一臉鄙夷“若民亂不平的話,孔府損失的可遠遠不止如此吧,而且此番損失最大的難道不是朝廷么,因你孔府之亂,朝廷要免一府三年賦稅,這損失怎么算”
“呃,這個,皇恩浩蕩,為臣者當銘記于心”
“別給扯這些沒用的,你一句銘記于心打發誰呢,亂子本督代朝廷給你平了,但這單本督卻不能代朝廷給你買了,知道買單啥意思么就是這損失不能讓朝廷來負責,不是朝廷不想負責,是負擔不起”
常宇一聲吼,卻把孔胤植給驚呆了,他么的,剛出了狼窩這又入了糊口,狗太監上門找事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