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督大人您可是瞧著這些大茶壺怪可憐的”狄衛城瞥見這一幕實在忍不住低聲問了句。
“可不是,這龜公和咱家這些太監都下九流的可憐人”常宇嘿了一聲,他的確是瞧著這些龜公可憐。
狄衛城一聽這話頓時就慌了,趕忙轉過身告罪“廠督大人可不能這么說,這大茶壺是真切切的下九流,您可是內官之首啊,與朝臣并肩豈能與這些人同流”。
且,常宇撇撇嘴,這些人表面奉承的很,實則背后什么樣的難聽話都說了,太監在他們嘴里甚至還不如這些下九流,因為都不入流。
當然了,以常宇心態從未覺得太監身份就丟人了,他也根本不在乎這些俗見,對狄衛城擺擺手“隨口聊個天你緊張個什么”。
狄衛城這才松口氣,連忙前邊帶著路,常宇又突然問道“你說這龜公是下九流,可知道下九流是那幾個”
這個狄衛城還真不知道,常宇又側頭看向陳王廷,他也不知道,果真只有江湖歷練最豐富的蔣發張嘴就來“一流戲子二流推,三流王八四流龜五剃頭,六擦背,七娼八盜九吹灰,這龜公就是下九流里排第四,還有啊龜公是南方的叫法,北方叫大茶壺而且這龜公啊實則一點都不可憐,他們可都是妓院老鴇豢養的打手啊,個個心黑手辣千萬不要被他們那副奴才相騙過了”。
狄衛城也趕緊附和“可不是,這些大茶壺的心可黑著呢,都是裝可憐”
“蔣師傅果真見多識廣”常宇由衷贊嘆“這既有下九流,那應該也有上九流咯”。
蔣發嘿嘿一笑“不光有上九流還有中九流呢”。
哦,幾人都來了興致,常宇道“蔣師傅說說看”。
“這上九流里啊,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五流員外六流客七燒八當九莊田,廠公您也是官,上九流里排第四呢,僅次皇上”。蔣發賣弄起來。
常宇哈哈一笑“那中九流呢”
“一流舉子二流醫,三流風鑒四流批,五流丹青六流工,七僧八道九琴棋”。蔣發又繼續說道,常宇挑了下眉頭“風鑒和批”
“哦,“風鑒”就是看風水的陰陽先生,“批”是批八字的即算命的”蔣發連忙道,眾人為其識廣忍不住喝彩。
說話間,四人已上了三樓,在一天字號房前狄衛城敲了敲房門,然后對常宇拱了手轉身離去。
房門咯吱一聲打開,吳孟明的笑臉出現在眼前,常宇忍不住掩鼻皺眉,味道好怪好熟悉好沖。
“吳大人這是剛廝殺完沒多久啊,瞧這硝煙味多沖鼻子”常宇走近房內往里邊瞧了一眼,床上很是凌亂。
吳孟明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久候困乏就睡了會,讓廠督見笑了”。
常宇且一聲翻了個白眼,看了桌上的酒菜“這公款吃喝呢”
“不不不,卑職私人掏腰包,廠督可吃過來了,要不”吳孟明趕緊道,常宇擺擺手“泡壺茶就行了”說著走到窗戶邊,將窗戶打開通了通風,房內那股怪味才淡了好多,看著外間黑漆漆的街道“明兒朝里有的鬧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