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親登城樓犒賞三軍。
玉照便去了江都王府跟外祖母舅舅吃了餃子,餃子還沒吃上兩個,便有將軍上門催促說時辰到了,穆從羲匆匆披甲往城門而去。
穆從羲穿著一身銀白甲胄,立于馬背之上,端的是肅穆瀟灑。
玉照宛如無數小娘子一般,偷偷的探出頭朝府門外的穆從羲揮舞著手帕。
她告別的聲音被冷風吹得四下散開,瞧著穆從羲越來越小的身影,忽的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是在夢里嗎
又好像不是,她夢里可從沒有出現過這一幕場景。
老太妃倒是鎮定的很,活得久經歷的事兒也多,她早年常常帶著三寸丁的小寶兒送兒子出府征戰,寶兒也沒像這一次般的,回來眼眶都紅透了。
老太妃懷疑玉照是在宮里不開心了,受了委屈。
說來老太妃倒是不時的便遞牌子入宮一趟,可到底不能日日見,禁庭那地方,總叫人擔憂著。
她帶著點試探問玉照“你今日出宮來與我過小年,太后那兒報了沒有她如何說的”
玉照接著吃那啃了一半的餃子,餃子是外祖母親手做的,還全是玉照最愛吃的口味,方才舅舅還吃醋說沒一個他喜歡吃的味道。
她自然知道這是假話,舅舅就沒有不喜歡吃的口味,什么口味都不挑,都能吃上幾十個。
玉照聽了老太妃這話,頗有些莫名的眨了眨眼睛,咽下嘴里軟糯的粉芋餡兒,搖了搖頭。
對著外祖母她自然有什么說什么,“我不知道啊,是他送我出宮的。”
他指的自然是皇帝。
老太妃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額頭說她“你該長點心了,你成婚的人了,萬事要以宮里那邊為重,今日便是不來,我和你舅舅還會怪你不成你身為皇后,想送你舅舅一程便跟著陛下一塊去城樓上,兩人一道兒過去,再一道兒回宮,三軍都看著,多好的事兒。”
跟過來的雪雁墜兒見老太妃面色冷凝,皇后娘娘挨罵了,連忙笑道“太妃您是不知,早上奴婢幾個親口聽著,陛下說城樓上風吹的冷,主子身子弱,不準主子過去。叫奴婢幾個跟著主子一塊兒過王府里來,伺候王爺、老太妃一道過小年呢。”
這話便是老太妃聽了也忍不住寬慰起來。
陛下竟然能為寶兒考慮到這份上,真真是世間少有。
便是老江都王,在世的時候待自己也是十分愛重,一個妾室通房都不見有,可還不是照樣成婚幾十年,都不知道自己喜歡吃什么,討厭吃什么。
也不是說老江都王不好,只是能把體貼入微這個詞做到底,萬分不易。
便是連女子本就細膩的性子都難體貼入微,更遑論是男子
玉照見幾個丫鬟把早上她跟皇帝間的話都說出來,有幾分扭捏,罵道“雪雁墜兒叫我縱的你們越發的膽大包天”
玉照話一出口,才意識到這話如此耳熟。
她險些將吃到肚子里的餃子咳出來,老太妃這會兒倒是笑瞇瞇的,一脈相承叫旁人一看便知道是一家子的眸子,哪怕是上了年紀,還是美艷清澈的驚人。
玉照也發現了這個,她笑著對老太妃說“外祖母,您的眼睛和我舅舅還有我,生的一模一樣呢。”
老太妃笑了笑,有些傷懷道“你跟你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身量、模樣、便是連性子都像的很,嬌氣的不得了,總跟長不大一般。但有一點不一樣,你娘性子比你還別扭,喜歡什么都不會說,總藏著掖著叫我們去猜。”
玉照來了興趣,往年老太妃總避而不提璞陽郡主,她怕叫外祖母難過,也問的少。
“人家都說我長得像您,我又像我母親,我母親是不是也是跟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