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這嗓子一出，楚嫻就知道壞事了。
她連忙扯過十四阿哥，拉拉他的手，警告他別亂說。
德妃坐在太師椅上，一錯不錯的盯著十四阿哥看。
雍容華貴的女人今日來只帶了一支步搖，連唇脂都沒涂，平時一直平靜的面容在此時顯露出幾分哀傷。
十四阿哥與她對視，看著德妃眼里從不輕易流露的脆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默默移開了視線，站在楚嫻身后低下了頭，仿佛已經認錯。
楚嫻和德妃都知道，他不是故意出口傷人的。
他只是一時情急。
可是德妃比楚嫻更意外的一點是，她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疼愛的兒子會因為別的女人而轉身回捅自己一刀子。
姈韞的事，作為額娘，難道她就不比他心痛嗎？！
可是在宮里，有些事不能做就是不能做。
伴君如伴虎。
她十三歲入宮，在這墻墻林立的宮里生活了近三十年。
她把皇帝的一切脾性都摸得清清楚楚，為的是什么？
為的不就是提前把把握不定的事情，有所涉險的事情全部規避掉嗎？
楚嫻雖已加入四阿哥府，可她才在宮里呆了多長時間？
有些事情她不清楚，為娘的難道要看著一大家子都掉進火坑里去嗎？
這事你不說我不說，還同她藏著掖著，要不是那巫魘布偶敗露，他們還準備瞞她到何時？！
年夜飯時候，太后有些小醉，難得拉她講經禮佛，絮絮叨叨的，從她進宮說到如今的地位……她作為四妃之一，又是小輩，豈有不從之理？
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就真的那么巧，她從宴中一直伺候太后睡下，竟連十四阿哥外出了幾個時辰也不知道。
她這個額娘做的到底有多失敗。
德妃好像含了一口苦水，要笑不笑的，看起來就讓人難過。
還有姈韞的事，就算真沒有辦法，非做不可。那也要把屁股給擦干凈。哪怕擦的血肉模糊，看不出原來面目，也不能讓人知道那是他們的屁股。
皇帝的心思難猜，你怎么知道他會因為什么發落你？甚至悄無聲息的觀察你、疏遠你？
何況巫魘之術一向視為大忌。
這次是皇帝喝醉了可能忘掉了沒計較，下次呢？
十四阿哥還這么小，還這么小。
而這宮里到處都是吃人的骨頭的妖魔鬼怪……
德妃的眼神一下變得幽深，她把目光從十四阿哥身上轉到楚嫻那處。
楚嫻尷尬的有些無地自容。
畢竟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她。
雖然康熙醉酒那段，其實是通過小七保證的。楚嫻是在確定過后皇帝不會找事才進行的計劃。
但是事已至此，肯定不能讓十四阿哥出面把這個事給擔了。
她擔事小，十四阿哥事大。
嘛，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做過的事也確實沒什么好推諉的。
就是德妃的好感度可能要犧牲一點……
她還記得德妃的好感度好像只有區區十三點……
楚嫻內心的表情有些痛苦。
連小七都不由自主扭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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