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有聲音傳來。
“姐姐,我們出去吧。”
“嗚嗚嗚,姐姐,我害怕。”
“姐姐,你別笑了,他們會打你的。”
“姐姐,你有什么愿望嗎”
“姐姐,看螢火蟲”
“聽說對著螢火蟲許愿,愿望就會成真。姐姐,你許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擁有很多很多愛。”
“”
稚嫩的童聲在她耳畔響起,那些帶著風的記憶悉數回到她腦海。
在那間廢棄的廠房里,一幫小孩兒被困在那里,綁匪打電話問他們的父母要贖金,說是不給贖金就撕票。
他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抽煙喝酒暢想未來。
他們因為自己太愛笑,所以把自己的門牙打掉。
那是一幫沒有人性的東西。
而比之更沒有人性的,是她被綁架后給父母打電話,他們要贖金時,邱姿敏那冰冷冷的聲音。
邱姿敏說“撕票吧。”
那三個字在年幼的小孩心里落下了揮不去的陰影。
好多記憶紛至沓來,場景依然鮮活,只有被綁架的那些場景被蒙上了一層灰,就像是此生都不愿意記起的記憶再次被勾起來。
記憶中也有青草鮮花,有歡聲笑語,但更多的是晦暗害怕。
很快,大霧再次籠罩。
兩個小女孩在廢棄的廠房里相互依偎取暖,她從齊嬌那里學到的隨身裝個大白兔奶糖,在廠房里偷悄悄塞給小妹妹。
她帶著小妹妹一起逃跑,她們手牽著手,風把她們的頭發和裙子都吹起來。
她安慰小妹妹說“別怕,有我在。”
其實她自己也害怕得要死。
她們跑得氣喘吁吁,卻不敢停下,活像是要亡命天涯的架勢。
被封存的八歲以前的記憶,幾乎都被想起。
蒙上了灰塵的過往被重新拿出來,讓梁適驚奇。
梁適忽然想到了許清竹那奇怪的斷字,“姐姐”
只有她一個人在喊姐姐時,斷句奇怪。
可又格外熟悉和好聽。
因為她小時候就是那樣喊的,喊了一次又一次。
大霧把她整個人都要吞噬,入目全是白色,就像是下了一場大雪。
“梁適阿適”
遠處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梁適想要張開嘴應答,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她張了張嘴,喉嚨就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什么都說不出來。
梁適只能不斷往前走,往有聲音的地方走。
可是前方大霧茫茫,她看不見路,聲音也忽遠忽近。
該往哪里走呢
梁適感覺自己好累。
她想去找許清竹,那天晚上許清竹凄厲的聲音還在耳畔回蕩,不知她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