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匪對她自然是要更好一點的。
可梁適就不一樣了,雖然長得也漂亮,但她不會哄人,整天就知道傻笑。
綁匪說她是個傻子,她也不反駁。
她和許清竹說“我心里有宇宙啊,他們不懂。”
可是無知的大人在野蠻侵入小孩子世界的時候,從不講究章法。
宛若鐵蹄踏入童話城堡,將其瞬間碾壓成廢墟,廢墟變成齏粉,連煙霧都看不見。
那些留在記憶里的情緒無比鮮活,隔了很多年依舊能讓人產生驚恐感,比鬼屋可怕千倍萬倍,而許清竹的手已經快沒了知覺。
她尚且能保持一絲理智是因為前方還有梁適在為她戰斗,在為了保護她而面臨危險,所以她要自我保護,不能成為梁適的負累。
她的目光焦點就是那一把鋒利的刀。
在黑暗中,那刀還反光,刀刃上還沾染了一絲血色。
梁適也不住地看著她這邊的情況,為了不讓陳流螢發現,她只敢用余光掃。
她跟陳流螢的戰斗力不分伯仲,只是她的身體機能在快速地流失,力氣逐漸變小
梁適在短暫地鉗制住陳流螢之后,摁下了貼在腹部的警報器。
她的身體有些受不住了她必須保住許清竹。
這是梁適最后的信念。
原本想等許清竹掙脫掉手腳上的束縛后再按的,但她沒辦法撐那么久,而且許清竹看上去狀態特別差,臉色慘白,瞳孔渙散,嘴巴微張,不知在喃喃地說著什么。
像是在自我鼓勵。
和梁適剛穿來那陣在醫院看到的有點像,但比那時要可怕的多。
警報聲響徹長夜,隨之而來的還有巨大的驚雷聲。
和這一聲警報聲相合的是外頭此起彼伏的警報聲,在這黑暗中讓人驚懼。
陳流螢眼神瞬間起了殺意,冷厲道“你報警了”
梁適用盡全身力氣鉗制住她的雙臂,腿彎曲著壓住她的雙腿,沒有回答。
起了殺意的陳流螢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翻身將梁適甩開。
梁適的背落在冰冷又堅硬的水泥地上,肋骨隱隱作痛,可她完全顧不得自己身體的疼痛,反手拉住了陳流螢的腳。
一記沒什么力氣的手刀也讓陳流螢的腳步頓住,梁適趁這個空檔翻身而起,直接站在她身后,胳膊卡住她的脖頸,死命地把她往后拖,甚至在不斷卡她的呼吸。
梁適的余光掃到許清竹附近的那把刀消失了,她正窸窸窣窣地用刀磨著繩索。
在傾盆大雨里響起了紛至沓來的腳步聲,這天地間所有的光與影都重疊起來,梁適感覺自己的腺體后邊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疼,身體力量在不斷消失,但她只憑借著一個信念在堅持著要保護好許清竹。
連自己的愛人都保護不好
在許清竹剛劃斷手上的繩索時,梁適的眼皮似有千斤重,不斷地往下耷拉,腿也是麻木的,憑借本能把陳流螢往后拽,好像拽遠了很多,但其實一直都停留在原地。
而陳流螢在呼吸不暢掙扎時,不知從哪里拿出了一把刀
刀刃鋒利到拿起來時讓許清竹都能聽到破風的聲音。
甚至,許清竹能看到那把刀在空中的軌跡,直直地朝著梁適的手臂刺過去。
許清竹剛才渙散的瞳孔在一瞬間緊縮,她下意識站起來要去攔,可還沒站起來就被絆倒,身體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像是被水洗過,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連“小心”兩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尖銳的一聲尖叫。
比剛才的警報聲不遑多讓。
似是一只瀕臨絕境的鳥發出最后的哀鳴,凄厲又絕望。
而陳流螢的刀徑直落在了梁適的手臂上,血珠瞬間順著刀鋒滑落,梁適的手臂沒有力氣,意識也在逐漸渙散。
可是在陳流螢沖向許清竹的時候,她依舊義無反顧地往前。
許清竹死死地盯著梁適的身影,只見她宛若飛蛾撲火一般地擋住了陳流螢的路,腳步虛浮到站不穩,但受傷的那支手臂緊緊地抓住陳流螢的手,甚至用力到快讓陳流螢的手變形。
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給人造成了極大的壓迫感。
陳流螢恨意爆發,破開梁適的桎梏,一刀刺向梁適的脖子,卻因為她手上的無力,只刺在了梁適鎖骨下的位置。
鋒利的刀刃劃過肌膚,血色遮蓋了皮膚本來的白。
許清竹那凄厲的尖叫聲劃破長夜,那一瞬間,尖叫聲嗚咽聲只化為兩個字“姐姐”
哀婉凄清,帶著絕望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