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舟市的冬天比其他季節更短。
末秋的風凜冽地吹了許久,也還沒迎來真正的冬天,連綿的秋雨落過幾次,隨之而來的也是一次次降溫,在一次次回升。
就和坐過山車似的。
盡管從節氣上說已然是初冬。
昨夜并不是空穴來風,一夜的風過后,傍晚果然落了雨,遠處天際彌漫的紅霞在瞬間被烏云遮蓋,天色變幻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風不住地吹著窗戶,把外頭光禿禿的樹木吹得東倒西歪。
梁適也沒顧得上管腳下碎裂的玻璃杯,她將圖片不斷放大,在放大。
轟隆。
突如其來的光線將昏暗天色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是要把整個人間吞入腹中,伴隨而來的還有震耳欲聾的雷聲。
風吹開了窗戶,將梁適的后背吹得冰涼。
準確來說她整個人都是冰涼的。
照片里的許清竹被用黑布蒙著雙眼,雙手被粗大的麻繩綁在身后,嘴上也被纏上了黑色膠帶,身上穿得就是早上出門時那身衣服,只是染上了臟污。
許清竹的雙腳被黑色的電源線纏在一起,看上去像是隨處找了個東西綁著。
她蜷縮在角落里,腦袋松松垮垮地垂下來,像是昏迷。
邪風冷雨攪得她心情更糟糕,一時間又慌又亂,給許清竹撥打了視頻電話。
但對方飛速掛斷。
那邊發來一條三秒的語音,聲音經過了變聲器處理,“想救她嗎”
梁適正欲報警,接著又是一條語音“那就到我給你的地址來,如果你報了警,那我現在就撕票。”
隨之發來的是一條小視頻。
視頻里的許清竹仍舊沒什么反應,一把鋒利的刀卻抵在她的臉頰上,銀色的刀背和她的膚色相映襯,看得人心驚膽戰,生怕見了血色。
對方發來了地址,在海舟市郊。
那一片都是還未拆遷的地方,海舟市政過幾年打算大力開發,應當是要建新的游樂園和商場。
可現在那里是一片荒蕪。
梁適知道這里還是許清竹告訴她的,許清竹說如果想買房投資可以等那一片的房子,應該會有很大的升值空間。
語音還在不斷發來。
“她還沒醒,你說如果我一會兒在這里慢慢折磨她,會不會誘發她的tsd呢”
“她好像怕被蒙上眼睛,你知道嗎”
“如果你想讓她活命,就乖乖照我的話做。”
“一個小時內,到我發的地址來,不然你來了看到的一定是具尸體。”
“也可能是具裸體。呵呵。”
一連五條語音,語氣愈發過分,聽得梁適握緊了拳頭。
原本昏沉的腦子此刻已然清醒,卻不斷被憤怒沖昏頭腦,恨不得順著網線把這個人打死。
但在巨大的憤怒之后,梁適摁著手機屏幕,盡量平靜地和對方談判“你想要什么要錢嗎”
“還是說想要報復我那你就沖我來,我可以跟她換。”
“你想要報復我的話,那一定是綁架我,折磨我,殺了我更痛快,綁架一個陌生人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