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竹的手在兜里蜷縮幾下,最后還是沒伸手,只哼了個尾音,“嗯”
“你別氣。”梁適說“我剛才很難過。”
許清竹的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還能感受到她的發絲,也能在這充滿煙火氣的人間里聞到橘子清香,是和自己的同款洗發水的味道。
梁適說“如果這時候你讓我哄你,我會不高興,還會覺得你無理取鬧。”
許清竹忍不住伸手掐了她腰一下,低哼了聲“我本來就挺無理取鬧的。”
“怎么會”梁適低笑,是從那家店里出來以后第一次發自真心的笑,笑得身體都在顫動,連帶著許清竹也跟著一起,“我們許老師是這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人。”
“去。”許清竹推了她一把,但梁適卻抱著她說“今天我很難過,所以我不哄你行嗎”
梁適說“如果你很生氣,我明天再哄你行不行”
許清竹原本掐她腰的手頓住,落在她腰間,“那我哄你。”
許清竹說要哄梁適,就帶她去樓上吃一家出了名的魔鬼辣火鍋。
梁適不太能吃辣,進這家店的時候她還揶揄,“這是在哄我還是在哄你”
“哄你啊。”許清竹大言不慚地說。
她們跟著服務員往里走,每一桌上的鍋底都是紅艷艷的,沒有一個人來這里吃其他口味的東西,而好多人都被辣的嘴巴上了一層鮮艷的紅色。
結果到了位置上,面對服務員遞來的菜單,許清竹說“我要一個雙拼的鍋底。”
還沒等服務員說我們這里沒有雙拼鍋底的時候,許清竹就道“一個菌湯的,一個番茄的。”
服務員“”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這里只有麻辣,特辣,和超級辣三種口味,如果是想要雙拼,那只能拼一個清水鍋。”服務員耐心地介紹。
許清竹看向她,眼神清澈,用很禮貌的語氣道“但我妻子不能吃辣,我想讓她吃這兩種口味,你可以幫我上兩個清水,我自己煮行嗎錢照付。”
服務員為難了,大抵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不過也不是太難滿足的事情,服務員就給她下單了兩個清水鍋,沒有算她的錢。
許清竹又點了一些菜,等到服務員走開以后,梁適才不解地問她“為什么來專門吃辣的地方不吃辣,而是要提其他的要求”
許清竹沒解釋,只說“你等我五分鐘。”
隨后起身離開,走過那一桌桌紅艷艷的火鍋。
五分鐘后,許清竹拿了一包速食的菌湯鍋底和番茄火鍋底料回來,她撕扯開包裝袋,把這兩袋調料倒進去。
她們這一桌頓時顯得格格不入。
“梁老師。”許清竹低斂著眉眼,用公筷把鍋底攪勻,等水沸騰間隙和她說“不是在什么場景里就必須去做什么事的,你偶爾可以學著去打破規則。”
許清竹的聲音很輕。
梁適隔著氤氳的霧氣看她,火鍋店里滿是辛辣的味道,只有她們這一桌散發著菌湯和番茄味,一個奶白,一個猩紅,所有的一切都跟這個環境不一樣。
而許清竹聲音再次響起“人應當是自私的,無論你多么偉大,都不應該越過人性。以及,打破規則,去掉束縛是真的很爽,這是我死過一次之后知道的道理。”
梁適“”
頓時就感覺眼前這頓飯不是火鍋,而是一鍋哲理。
這兩袋火鍋底料原地升華。
梁適把那盤肉煮進菌湯鍋里,“別人吃紅我們吃白,確實還不錯。”
許清竹笑了下,然后從她手里把那盤肉拿過來,用公筷往進放,“你別動,我來。”
梁適“”
不知為何,她腦袋里忽然出現上午那畫面。
也是這句話,但并不是許清竹說的。
當時是梁適說“你別動,我來就好。”
許清竹也是說完以后才意識到這話好像不太對勁兒,但她也沒找補,任由梁適胡思亂想。
梁適一個人想得耳朵都紅了,手上的觸感似乎還在。
她捏了捏耳垂,結果許清竹的胳膊越過桌子,也捏了下她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