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去了。”鈴鐺打了個哈欠,頗為無情,“我要去找伯母,和她肚子里的小妹妹玩。”
梁適“行吧。”
把鈴鐺弄醒后便沒再讓她睡,小腦袋縮在座位上,又叮囑梁新舟開車小心一些,梁適這才回了家。
她在回家路上還發消息給許清竹,問她有沒有吃晚飯,有沒有回來。
發完消息忽然就想到了“合租室友”,這種狀態確實蠻像的。
住在同一個家,卻是不同房間,每日問的事情就是你回家了嗎你在家嗎你早上想吃什么晚上想吃什么
其間偶爾夾雜著一些其他的對話。
在越線與未越線之間晃蕩。
一切隨心走,沒有誰刻意把控兩人之間的節奏,卻偶爾朝著剎不住的地方狂奔而去。
當下并不覺得有什么,反而覺得心怦怦跳,看著屏幕都能笑出聲來。
事后卻發現好像有些逾矩。
梁適站在電梯里,第一次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但她分辨不出來自己的感情處在哪個位置,而許清竹的感情又到了哪種程度。
是喜歡嗎
還是說單純的依賴。
梁適是個極為擅長壓抑自己感情的人,她的延遲滿足做到了極致。
在那個世界里,怕傷害別人所以永遠要壓抑自己的情感,中學時看到喜歡的女孩,第一反應是避得遠遠的,連正常的對話交流都不會有。
到后來的每一次都是這樣,遇到自己感興趣的人也不會主動打招呼,心思格外敏感,也會注意到身邊人的情緒變化。
因為她一直都是這樣生活的。
那會兒她的經紀人和助理都說她活得太謹慎,太小心翼翼,一點兒都不像二十多歲的人。
二十多歲的人該是什么樣呢
張揚又恣意,驕傲又自負,覺得這世界的所有高峰都不算高,這世界的所有苦難都不算難,沒有什么能讓自己退卻。
去做一件事的時候不會去想別人該如何,而是凡事先管自己想怎樣。
但梁適越過了二十多歲,她不張揚不恣意,不驕傲不自負,像路邊最不起眼的沉默的松柏樹,四季常青,永遠都在那里,卻永遠不會被人注意。
少年老成,向來不是值得慶幸的事。
經紀人王姐說,梁適是她帶過最省心的藝人。
助理小白說,梁適是娛樂圈里最沒架子的影后。
但梁適的沉默只限于在自身,如果是自己受了委屈,她會默默承受。
如果是她令別人不舒服,她會積極溝通。
她希望別人不要帶著不愉快的情緒過夜。
曾經王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問她,“那你呢”
那你呢
沒想過。
梁適是真的沒想過這件事,于她而言,委屈不會過夜。
因為沒有人會承載她的委屈,會做她傾訴的垃圾桶,會當她的避風港。
所以她不搭乘任何人的船,也能勇敢堅毅地立于大海之中,不被猛烈的浪打翻。
正因她是這樣的人,才能想到梁新舟目前的處境,才會感同身受梁新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