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想說的話,可以不用跟我說。”
他寬容地笑笑,沒有繼續跟諾蘭談論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了自己的事情,“我一直以來的愿望就是成為一個醫生,挽救他人,幫助他人從痛苦之中掙扎出來,并且露出微笑會讓我感到很開心。”
“可是我沒辦法挽救所有人。”顧鈺輕聲道,“在很久以前,我對于精神崩潰的人沒有辦法。”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一直痛苦于無法挽救那些在精神上受到傷害的人。”
諾蘭低低道,“是你的心太柔軟了。”
所以見不得世人受苦受難。
“不,挽救其他人其實大多數時候是在挽救我自己。”
“這并不是為了什么慈悲之類的。”顧鈺的表情非常平靜,“我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了治愈,我對此一直堅信不疑,但是那些我無法治愈的人們動搖了我存在的價值。”
“這讓我感到痛苦。”
“甚至最極端的時候,我總是時不時會想,如果他們消失的話,如果我看不到他們的話,是不是我就會得到解脫。”
諾蘭怔了怔。
顧鈺卻還在自顧自說著,“我不止一次起過這個念頭,還有其他的,不好的念頭,那些念頭紛雜又沒有秩序,它們趁著我心神動搖之時就會出來作亂。”
“但是與此同時,在那些念頭浮現之后,我又會想,我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我到底配不配被稱為一個醫生”
“你當然配。”諾蘭打斷了他的話,輕聲而堅定道,“毋庸置疑的,你是最好的醫生。”
顧鈺注視著諾蘭,問道,“即使我曾經起過那些陰暗的念頭”
諾蘭肯定道,“即使你曾經起過那些陰暗的念頭。”
他勸解顧鈺,“人是有善惡兩面的,哪怕是圣人,也不總是純潔無暇的。”
顧鈺笑了笑,他放松下來,靠著椅背,看向諾蘭,輕輕道,“這句話也是我要對你說的。”
諾蘭安靜地看著顧鈺,他自然是體會到了顧鈺的用心跟溫柔。
他分明是來坦白自己的,卻得到了顧鈺的剖白。
“我一直都不算是個好孩子。”顧鈺繼續道,“其實在剛剛被收養的時候,我偶爾也會想如果母親只有我一個孩子該多好,這個想法是錯誤的,但是這個現象是正常的,人就是這樣的生物,需要不斷地克制自己的欲望。”
“有些人克制住了,有些人則是放任,但是這并不意味著要苛刻到連想法都純潔無暇的程度。”
諾蘭“嗯”了一聲,他低著頭,被桌子掩住的手有些顫抖。
顧鈺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衣,將胸前蛇繞權杖紋樣的徽章戴正,跟諾蘭道,“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去申請一下隨行護衛隊的任務,在幾天后護送帝國的談判團。”
諾蘭“你也會在嗎”
顧鈺“我當然會在,我就是談判團的一員。”
緊接著,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似的,“不過,不要跟利未安森說我先邀請了你,不然他肯定會鬧脾氣的。”
顧鈺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