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這邊,人員列表最末尾的一個名字是顧鈺。
“我不知道是否該恭喜你,但我還是要警告你。”
程青君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這是他慣常的穿著,外面是白色大褂,領帶打得一絲不茍的。
他垂下眼簾,左眼在單片眼鏡的遮掩下顯得有些冰冷。
“這是我身為你的老師給出的衷告,你現在的處境就已經足夠危險了,沒有必要更加涉險,你之前曾經跟我提過的愿景,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推演計算之后得出的結論并不理想。”
“太過于理想導致無法實現的愿景也不過是小孩子的妄想而已。”
程青君的語氣冷靜,他將推演計算的過程投影出來,淡藍色的數據流在他的眼睛中流淌,仿佛一條藍色的河流。
“在你之前,也有人想過解放s級,但是他們都無一例外的失敗了。”
顧鈺并未被說動,“我不是他們,也跟他們不一樣。”
程青君“確實,但是即使你有著治愈能力,成功的幾率仍然渺茫,你不能因為這個治愈能力,就覺得自己能夠解決一切問題,你無法拯救所有人,只能將一部分人拉回來。”
他掃過一旁的培養罐,“甚至在某些時候,你也無法挽救這一部分人。”
“我的建議是,在事情變得更壞之前,在你將自己推入絕境之前,趕快收手,任何一個想要推翻舊制度,并妄圖在此之上建立新制度的人都要冒著偌大的風險。”
顧鈺輕輕嘆了口氣,只是并未有絲毫動搖,“我并不是因為治愈能力而自大到覺得可以改變一切,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
程青君沉默半晌,在察覺無法說動顧鈺之后,他最終讓步,“既然你對此一意孤行,我也無法阻攔,只能給你一點建議。”
“好好跟那些s級打好關系,他們將會是你的依仗,也可以成為你失敗時的退路。”
“這就是問題所在,也是我想改變的。”顧鈺低低道。
“我的意思是,將s級視為工具這種想法本身就不對。”
顧鈺抬起頭,注視著程青君的眼睛,“我想,你或許誤會了什么,也誤解了我的意思,我自始至終想做的也從來不是什么復雜的事情,所謂的推翻舊制度,建立新制度,我的野心不在于此,也并沒有那么龐大。”
“我只是想改變人們的想法,一些錯誤的想法,不要將一部分人視為工具或者其他取樂的什么東西,而是來將其當作同類對待。”
顧鈺沒有辦法將一條鮮活的生命當作籌碼或者武器、財產,或者其他什么東西。
“我會一點點努力,一點點改變,哪怕是讓一個個人改變也好,即使我一天只能說服一個人,扭轉一個人的想法,那么我距離我的目標就近了一步。”
他所想所做的,都太過遙遠夢幻,以前所見所看到的東西讓他明白,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若是想見到震撼人心的日出,是要耐心等待的。
耐心些,再耐心些,直到他掌心這捧微暗的火光安穩地燃燒,將那個腐朽的世界燃燒殆盡。
“我知道我失敗的可能很大。”
“但是,至少現在。”顧鈺輕聲道,“我邁出了第一步。”
顧鈺站在培養罐前,冰冷的藍色液體在他背后映照出微微的瑩藍色的光。
半人半蛇的獸人在他的話語之中,半睜開了眼睛,仿佛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鈺,暗金色的眼眸仿若金屬般冰冷,他舒展了一下身體,做出了一個仿佛要擁抱的姿勢,水色波紋隨著動作一圈圈往外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