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顧景云意料的是,顧鈺指出前線吃緊這一事實之后,并未拒絕研究所讓他配合對參與戰爭的s級進行治療的事情,而是異常平靜地接受了,“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顧景云沒有回答,看通訊之中的背景,他應該是在外面,身上穿著的是非常繁復華麗的軍裝,背景是一面刺繡精致的窗簾,那面窗簾的布料柔軟,有一角輕輕勾住了他肩上冷硬的肩章,應該是落座時不小心勾住的。
外界的光線微弱,將他的輪廓勾勒得越發深,使得五官跟眉眼間的侵略性越發不加掩飾。
他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是來跟我抱不平,提條件的。”
顧景云了解顧鈺,他的性格一向都是如此柔軟,帶著一股屬于光明的凜然,有時候顧景云會想,哪怕是神袛應該也不會像顧鈺這么憐憫世人。
顧鈺頷首,并未全部否定,“條件以后再提也不遲。”
等帝國的局勢再好一些,等他手邊的籌碼再重一點之后。
而且,“你最近應該是最頭疼的那個,我還是少給你添點麻煩。”
顧鈺提到這一點時忽然笑了,帶著點狡黠跟一點不懷好意。
而這一點不懷好意又因為過于坦然跟柔軟而不會令人覺得是落井下石,就跟一只幼貓在你腳邊怯怯地叫,故意將身上掉落的絨毛蹭到你身上一樣。
顧鈺那邊關掉了客廳的燈,外面陽臺的燈光也沒有開,只有一片琳瑯婉轉的月光落到他身上,說不上來是因為月光冷清還是那個笑,顧鈺身上原本就溫和的氣質更加柔溫潤柔軟。
伴隨著這個笑,顧景云心下微微一動,只是他面上仍舊是不動聲色的冷靜,像是月光下平靜的湖面,風過時誰也不知道湖心是否起了波瀾。
顧景云低頭去整理自己胸前的金屬鏈,“還好,事情的發展比之前預期得要好得多。”
比起聯賽失敗,利未安森死亡,直接在明面上跟第二軍區撕破表面的和平要好得多了。
顧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將視線落到勾住顧景云肩上的那角窗簾上,“談判進行得怎么樣”
顧景云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自己肩上那角窗簾,他漫不經心地將那一角柔軟的布料摘了下去,“你是最了解我的,無論過程如何,結局只有一個,何必開口問呢”
顧景云不問顧鈺為什么會知道自己這邊的談判剛剛結束,在接通通訊的時候,他就沒有想要瞞住,如果想要保守一個秘密,他會做得更漂亮些,更何況這個消息很快就要被報道出去了。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將窗簾拉開,露出外面與第四軍區迥然不同的風景,“看來是窗簾泄露了我的秘密。”
窗簾被勾出了一點絲。
這種名貴柔軟又極其難以打理的布料從來不會出現在帝國的裝飾范圍內,更別說上面一針一線用細密的針腳繡出的繁復的圖案,在帝國看來這就是浪費人力,如果可以的話,帝國更愿意將有限的人口資源放到記其他地方。
“一切都很順利,不必擔心。”顧景云抬了抬軍帽,顯得極其游刃有余,“只是你應該知道的,我親愛的弟弟。”
他提醒道,“不要插手太多你現在無法解決的事情,”
顧鈺“我只會做好我職責以內的事情。”
得到這個回復,顧景云微微笑了,他安撫顧鈺道,“等過去這段時間之后就會好的,等我們將前方的界限連接起來,不會讓你辛苦太久的,我答應你,之后我會給予你改變的權限。”
顧鈺“希望如此。”
他淡淡道,“只是戰爭是充滿不確定性跟偶然的領域,我們誰也無法提前預知未來是否能如我們所愿。”
第四軍區其實已經足夠關照顧鈺,大約是因為顧景云在其中周旋,上層下達的指令并未讓顧鈺遷就研究所,而是將研究所遷移到了帝國軍校內,甚至連顧鈺工作的地方也沒有改變,包括他的那幾個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