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暗處,仍舊有不知多少雙眼睛在安靜又沉默地注視著他們,推演著局勢跟結局,好在最終的時候站對隊伍。
他絕對不能令家族蒙羞,也不可以成為家族的罪人。
如果這一次失敗,宋津想,他會被釘在恥辱柱上,被所有人唾罵,他會成為一場戰爭的源頭。
這所有的一切都讓宋津感到恐懼。
在比賽開始之前的意氣風發與篤定也在日益增長的恐懼里逐漸被消磨殆盡。
他終于意識到,這一場聯賽,所有人都是有備而來,對于勝利都勢在必得。
帝國軍校贏得勝利的幾率并不是百分之百。
宋津握緊了手中的族徽,他咬緊牙關,眼中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一字一句道,“這一次,我們必須得贏。”
因為他的忽然出聲,隊伍里的所有成員都停止了討論,安靜下來,轉而看向宋津。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哪怕是一向跟宋津不對付的利未安森此時都沒有跟他對著干,表達出了對于指揮官應有的尊重。
宋津其實很少面對開局就令人挫敗的狀況,在這個隊伍里,他才是最害怕失敗的那個。
s級們都異常敏銳,哪怕宋津掩飾得再好,但是他們仍然能夠看出宋津埋在最底層的不安,清楚地知道他的虛張聲勢。
宋津只覺得這些視線都沉甸甸的,壓得他的脖頸都沉重起來,但是他到底是沒有低下頭去,也沒有移開目光。
他硬著頭皮,強迫自己抬起頭來,徑直看向對面利未安森梅紅色的眼睛。
兩個人隔著微弱的燈光對視。
“必須得贏,不惜一切代價。”
宋津咬著牙,往常都是無意識帶著些傲慢的臉上難得帶了些狠戾,擠出了最后的三個字,“贏下來。”
哪怕是死,也得贏下來。
以往的勝利來得太過輕而易舉,讓宋津忽略了聯賽的殘酷,在聯賽之中,無論是指揮官還是醫療兵,亦或者s級,都是拼上性命參加的。
他第一次意識到,沒有哪一次勝利的獲得是輕易的,有時候哪怕拼上性命都不一定會獲得勝利女神的青睞。
利未安森安靜地注視著宋津,將宋津所有的畏懼與掙扎都看在眼里。
他盤腿坐著,臉上的神情仍舊是散漫的。
利未安森抬起手,托著下巴,嗤笑一聲,“現在開始感覺害怕了”
他的眼神里帶著憐憫,看向這個自己一直都討厭的人,以一種輕慢的語氣道,“別自亂陣腳啊。”
“我比你想象得要強大得多。”
語氣里半是輕佻半是安撫,似乎在說著,相信我。
宋津在這帶著憐憫的目光里感覺自己幾乎要燒起來,莫名的情緒在心底翻涌著。
一直以來,他都不肯承認自己目前為止所獲得的所有榮光,都是利未安森帶來的。
幾乎所有人提起他的成績,都會羨慕地說一句,真幸運,你的統領者是那個利未安森。
仿佛他是利未安森一個微不足道的附屬品。
他當夠了附屬品,在宋家時,他被稱為宋家家主的弟弟,在軍校時,仍然擺脫不了被稱為利未安森的指揮官。
可他似乎并沒有擺脫的力量。
宋津無力地想,他率先移開視線,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