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過來,我今天打不死你”
“你要打我,我還過去,我傻么”
“莫跑,你給我站住”
比起漓泉宮里母子兩人雞飛狗跳,上房揭瓦,秦栘離開華陽宮,去往云陽苑的路上途徑步壽宮,遠遠又看見了那個叫申生的少年。
初春淡薄的斜陽下,少年佝著背,挎著斗,正在認認真真地掃院子,身上還是那件不合體的黑袍。
“公子”隨行的侍人見他駐足,不解地喚了他一聲。
“沒什么,走吧。”
秦栘到云陽苑查看了那兩株蘭花,看罷才知他冤枉了兩個小的,蘭草葉背都已生了黑斑,應當是去歲冬天就已經凍傷了,便是沒有嬴高和嬴將閭來使壞,這花恐怕也活不很久了。
苑中的侍者花匠個個愁眉不展,他將兩株蘭草帶回宜春宮,三個小的玩不到一起去,已由侍人各自領回宮去了。
秦栘叫人尋了個陶罐,重新將蘭草種了進去,親手剪掉干枯皺縮的葉片和莖上凍傷的部位,又將花盆移到室內溫暖通風的背陰處。
雖知這等嬌貴的物種活下去的希望不大,但至少多留幾日幽香吧,也不枉它千里迢迢,背井離鄉,從吳越到隴西,從江南到塞上。
瓊瑛見他扒完了土,連忙端上備好的清水給他凈手,“下次這等粗活吩咐我跟采苓就好了。”
采苓局促地站在一旁,她這月剛來宜春宮,不似瓊瑛姐姐那樣聰明,害怕小主人嫌她不夠麻利。
“哪有讓女孩子干粗活的道理。”面前這兩個小姑娘頂天不過十一二歲,放在現代還是無憂無慮上小學的年紀。
二人面面相覷,不知想到了什么,慌忙在他面前屈膝拜倒。
秦栘從前女性粉絲不少,但論起跟女孩子相處,他就差多了,“起來吧。”他記得前些日子殿中灑掃的分明是兩個年長的宮女,結果不聲不響又換了這兩個丫頭,“夏蕓,秋禾呢”
“公子,夏蕓姐姐和秋禾姐姐這月到其他宮中輪值了。”
“秦宮還有這樣的制度”
瓊瑛應聲說道,“少府的新規,除了太后與君上身邊的個別老人,其余各宮的宮人按月抽簽輪值。”
秦栘頗感驚訝,如此一來,宮中只怕再無秘密,同樣,各宮的主子再想在宮人中間培植心腹,應當也難上加難了。
采苓小聲說,“下月又要去別宮,也不知會抽到何處。”
秦栘只是個無足輕重的秦國公子,當然沒有立場評論秦宮的制度,聽小丫頭這么說,也只能笑著安慰她一句,“下下月抽簽說不準便又回來了。”
話畢,忽見殿外一列黑衣侍人轉過連廊,浩浩蕩蕩正朝這邊過來。
人還未到殿前,兩個小丫頭已緊張地躬身退開了。
一眾內侍步伐齊整,徐徐邁進大殿。
秦栘觀衣飾,認出是秦王章臺宮中的人,見到這種規格,當下也不敢大意,他想起腦中那些刻板的禮儀,連忙理正衣襟,垂首聽宣。
黑衣內侍雙手攏于袖中,目不斜視對著空氣施了一禮,為首之人扯著低啞的嗓音高聲唱喏,“傳君上口諭,著長公子入宮侍疾。”
秦栘回過神來,忙道了聲“是”,老老實實跟著引路的內侍往君王的寢宮走去,他這是要見到那位至高無上的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歷史人物華陽太后公子高公子將閭公主嬴蔓
其余出場均為原創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