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錢。”
楚辭愣了一下“洗錢”
“準確來說是財政部批的設備采購款。”沈晝神情澹澹,“你剛不是問我雷達監測儀有什么問題嗎去年春秋星更換的雷達監測儀,是凜江星系淘汰下去的那一批。”
楚辭驀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垃圾處理場的倉庫,他們所看見的大型設備上,印著春秋星系的縮寫編號。
沈晝一字一字道“他們把各個星系淘汰下來的雷達監測儀翻新后運送到別的星系安裝,借此擅吞那筆數額巨大的采購款,我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但可能,十幾億幾十億或者更多。”
“他們,他們是誰”
“安全局副局長何汝誠、基因控制局副局長埃布爾森瓊、華林控股的董事科林簡,還有誰”沈晝像是在笑,可是眼睛里卻沒有什么笑意,燈光投射進他眼瞳中,冷森森的,“我也不知道。”
楚辭沉默了幾秒鐘,道“瓊之所以會死,就是因為這件事”
“大概率是,”沈晝點頭,“或許還有別的積怨,但這件事應該是主要原因。”
“怎么說”
“瓊的妻弟在銀行工作,”neo冷淡的聲音插進來,像一陣冰冷的風,“他用職位之便,以自己客戶的名義建立過幾個臨時賬戶,當然,戶主不會知道這些賬戶全部被用來洗錢,而且一進一出之后很快就被注銷掉了。”
neo停頓了一剎,補充“金額很大。”
“連你都覺得這筆錢數目驚人”楚辭驚訝道,“我是該說聯邦政府有錢,還是該說,這幫人膽子真大”
沈晝聳了聳肩。
他猜測到瓊的死可能和設備采購款有關的時候,既覺得驚訝,又好像在預料之中,這些光鮮亮麗的上流人士,這些冠冕堂皇的政客,利益、權力他們像沉溺在欲望海洋里的魚,而其他人,蕾妮、溫巧安這些人,卻連水中的泡沫都算不上。
“你有沒有告訴宋檢察官”楚辭忽然問。
沈晝搖了搖頭,玩笑道“我怕他明天就逮捕科林簡。”
楚辭道“但你總是要告訴他的吧”
“嗯。”沈晝的聲音很輕,“這件事所涉及到的遠不止這幾個人,我得好好想想。”
數日奔波后的短暫結局,看上去竟然是一個黑洞般的開始。
沈晝短暫地笑了一下,灑脫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是周六。
前天晚上被撞見楚辭和西澤爾親吻打斷,直到今天一早,謝清伊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問楚辭“你那天晚上是去參加什么社會聚會了嗎”
楚辭如實相告。
謝清伊沒有在意,穆赫蘭元帥卻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早飯過后,楚辭在一樓逗貓,身后忽然傳來穆赫蘭元帥的聲音“見到勃朗寧了”
楚辭站起身,手指捏掉粘在袖子上的一根貓毛,無聲點了下頭。
穆赫蘭元帥面沉如水,過來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別著急。”
楚辭沒有回答。
不論是沈晝還是穆赫蘭元帥,他們似乎都擔心自己見到勃朗寧就會有什么過激的情緒或者舉動,但其實見到此人的那一剎,他的心情無比平靜,平靜到甚至沒有想起錫林毀滅時那片炫目的白光。
他想,這個人總是要死的。
至于怎么死,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周日西澤爾兌現承諾帶著楚辭去了中央軍校。臨近校慶,學校里已經隱隱有了些熱鬧的氣氛,隨處可見校慶的宣傳欄,走在路上的學生洋溢著無憂無慮的笑容,嘰嘰喳喳地似乎都很開心。
楚辭今天沒有戴帽子,一路走來已經收獲了無數道注目禮,還有幾個攔路要通訊id的,楚辭毫不猶豫地拒絕之,而后一抬頭看見西澤爾不愉的臉色,忍著笑道“這就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