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朗的聲音原本軟綿綿的,透著慵懶,卻又在下一秒變成了驚恐的尖叫“啊我的臉我的臉燒起來了你在我臉上涂了什么鬼東西”
這過于高亢的尖叫聲差點沒把文佳木的耳膜震破。不看肢體動作,只聽聲音,沈星朗的演技就能打五顆星。
美容院里一片兵荒馬亂。沈星朗尖聲嘶喊“把你們老板叫過來你們給我臉上涂了什么你們這是三無產品吧賠錢”
之后錢心蕊的聲音出現在藍牙耳機里。她在安撫沈星朗,卻絕口不提賠錢的事,只說沈星朗的皮膚太敏感,屏障已經受損了,現在急需修復。而他們可以祛敏療程,還讓沈星朗再交一萬塊,他們保證在兩周之內完全修復她的皮膚,讓她變得比以前更美。
這一套話術每一個節點都緊扣“交錢”二字。把客人的皮膚弄壞了,錢心蕊不但不慌張,還想借這個機會再賺一筆。
無論好事壞事,在錢心蕊看來都存在賺錢的機遇,而她只需把握住這個機遇。難怪在iad里發現男友拍攝的那些視頻時,她的第一感受不是恐懼和憤怒,而是敲詐勒索。
如果貪婪是一種原罪,那錢心蕊就是原罪本身。
文佳木聽著她滔滔不絕讓沈星朗加錢的話,拳頭不由握緊了。
有備而來的沈星朗根本不吃這一套,換上自己的衣服后便奪門而出,卻不走遠,頂著一張紅腫不堪的臉,站在街邊給相關部門打了一個舉報電話。
聽說有美容院私自售賣三無產品,監管部門很快就到了。沈星朗找來的記者也剛好趕到,與這些公職人員打了一聲招呼。
看見記者都找上門來了,還開啟了直播模式,監管部門不敢怠慢,直接闖入美容院的倉庫,對各種產品進行細致地檢查。
文佳木把臉貼在車窗上,專心致志地看著美容院。事實上,她什么都看不見,卻能通過耳機,聽見錢心蕊慌亂不堪的聲音。
“同志,我這些產品都是正規渠道購買的,我有質檢書的。這位顧客她是過敏性皮膚,對護膚品不耐受,跟我們的產品質量無關呀同志,同志,你們看,你們看,質檢書都在這里。”
一道低沉的聲音嚴厲喝問“這是什么”
“這個是減肥藥,也是正規廠家生產的。”
“不對你這個減肥藥含有西布曲明,保健藥品中是嚴格禁止添加西布曲明的沒有廠家會生產這種減肥藥,你這個藥到底是哪里來的”
“我,我從廠家那里買的。”
“哪個廠家”
“我忘了,我腦子一緊張就什么都忘了。”
“組長,這里還有幾種來源不明的藥”
“帶回去檢驗成分。把客人都叫走,這家店我們要馬上查封你叫錢心蕊你是老板你的賬冊在哪里你知道販賣西布曲明是刑事犯罪嗎打電話叫警察,我們要聯合執法”
“賣個減肥藥怎么就刑事犯罪了哎,你們別抓我呀你們干什么快放開我”
耳機里傳來錢心蕊狼狽不堪的尖叫,然后又是一陣求饒,但是沒有人理會她。客人一個接一個從美容院里跑出來,臉上帶著驚恐的神色。又有兩名執法人員把錢心蕊扭送出來,塞進執法車。
最后,臉頰紅腫的沈星朗走了出來,沖坐在車里的文佳木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