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說,姥姥聽著呢”崔松菊走到屋后,屏氣凝神地聽著外孫女的話。她預感到這個電話非常非常重要,自己必須慎重對待。
“姥姥,我最多只能陪你半年時間,半年后我就要去很遠的地方工作,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葉先生又在沖自己揮手,于是文佳木也揮了揮手,眼眶還紅著,卻也綻開了微笑。
“你要去哪里國外嗎”崔松菊焦急地追問。
“是比非洲還遠的地方,去了就回不來了。”文佳木不得不把殘酷的現實擺放在姥姥面前,因為她們總要面臨那一天。
崔松菊沉默了幾秒,又問“那另一個選擇呢”她以為另一個選擇至少會好一點。
可是文佳木眨了眨眼,用極度壓抑的嗓音說道“另一個選擇是我現在就走,來不及跟你告別了。因為我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他也要去那個地方。我想陪他一起去。姥姥,你說我該怎么選”
文佳木又哭了,沙啞的嗓音里再難壓抑泣音。
“姥姥你幫幫我,你幫我選一個吧。你讓我留下,我就留下再陪你半年。我都聽你的。”文佳木不斷擦拭眼角,淚水卻怎么都擦不干凈。
她想起了上一次,葉先生為了保護自己一片一片吞下那些毒藥的場景。葉先生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而她卻還在這里猶豫。
崔松菊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幽幽嘆息“木木,這種事應該由你自己來選,你明白嗎當年你媽媽把你送到鄉下和我一起住,你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淚,可是我問你想不想媽媽的時候,你卻笑著說不想。”
崔松菊的嗓音也哽咽了“哪里有孩子不想媽媽的呢姥姥一聽就知道你說的是謊話。可是這種謊話你不能不說,說了我才能安心,說了你媽媽才能在外地好好掙錢。你還那么小就已經學會了顧慮所有人的感受,卻唯獨忘了你自己。現在啊姥姥就要告訴你一個道理,你活著要為你自己,不要為我,為你媽你要是真的很喜歡那個人,你就去追只要你不后悔就行了”
崔松菊哭了,卻又含著笑“姥姥這輩子活得太長了,什么樣的事情沒經歷過姥姥早就知道,人啊,總有分別的那一天。我能接受你媽媽的離開,也能接受你的離開,你也要接受我的離開。我們早晚有一天都會離開的。最終能陪你一輩子的人,或許就是你現在正在追的這個人。木木,你去吧。”
崔松菊顫巍巍地坐在屋后的臺階上,默默哭成了淚人。她感覺得到這個電話里夾帶的訣別氣息。
活了這么些年頭,她什么事情看不透
于是她抹掉眼淚,鼓勵道“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話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將永遠失去外孫女。可是如果這是外孫女自己的選擇,那么她就必須接受。
姥姥給出的答案,也是母親對著佛光許下的心愿,更是文佳木自己尋到的答案。原來兜兜轉轉,她最缺乏的只是這一點勇敢去愛,勇敢去闖,勇敢地做自己。
她活著不是為了任何人,只是為了她自己。
“姥姥,你不要相信新聞報道,你要相信我。我現在對你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我還活著,雖然離你很遠,但我肯定還活著。我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我很好,所以你也要快樂。我給你留了一筆錢,你和趙菲搬出去住,不要再跟舅舅、舅媽一起住了,他們只想讓你幫他們干活。有了錢,你也不要讓趙博濤知道,他會把錢搶走的。有什么好吃的,你就買來給自己吃。有什么地方好玩,你就去玩,你別虧待自己。姥姥,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文佳木殷殷切切地叮囑著。
崔松菊在電話的另一頭哎哎地答應,再三保證自己只相信外孫女的話,也會好好照顧自己。
文佳木戀戀不舍地掛斷了電話,錄了一段語音遺囑,安排好房產和存款的分配,并把語音發送給葉繁,然后就毅然決然地朝冒著濃煙的汽車跑去。
紅色的火焰倒映在她眼里,那么灼熱,那么明亮,卻遠不及她此刻義無反顧的一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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