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百里川穹真的對傲蒼笙信任了很多,但相比于完全相信,依舊還差得很遠。
目前為止,百里川穹最是想不通的是,易大師為何要幫他
這個問題,就如同跗骨之蛆般,緊緊的盤踞在他的心里,讓他歡喜之余,又心存擔憂。
像易大師這樣的世外高人,無論走到哪里,都會被奉為上賓。
他百里川穹的地位雖高,但也只限于唐國之中。而唐國之外,還有更大的世界,在那里,他可能什么都不是。
但學究天人的易大師就不一樣了,別的不用說,就單以他那絕世無雙的煉器造詣,隨便到那里,也可以被人供奉。
既如此,易大師又為何獨獨看重自己還要幫助自己登上帝位
若只是因為欣賞看好這個理由,就算打死百里川穹,他也是不會相信的。
而易大師若是有所求,那他所圖,到底會是什么呢
這個疑慮他不能直說,卻也不能不問。左右猶豫之下,百里川穹便想到了一個巧妙試探的辦法。
看穿了百里川穹的心思,傲蒼笙自然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一刻,傲蒼笙的神色,突然變得無比額凄冷悲涼。
他目光迷蒙,斜斜的看向大廳之外,仿佛在回憶一段陳年往事。
此時,大廳中很靜很靜,靜的連傲蒼笙和百里川穹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看到易大師這樣,百里川穹也嚇了一跳。他不明白,剛才還溫和慈祥的易大師,怎么突然就變得這樣蕭索悲涼
“呼”
正當百里川穹暗暗納悶之際,卻聽傲蒼笙長長的嘆息一聲,聲音中滿含滄桑與寂寞。
“唐國北邊的玄惑山上,有一處大湖,叫鏡夕湖。鏡夕湖湖水澄澈猶如天露,周邊百花爭艷終年如春。”
“在鏡夕湖邊上,葬著一位女子。這位女子是老夫終身所愛,卻因老夫香消玉殞。”
“老夫曾許諾她,終有一日,要將在鏡夕湖邊建造天上國度,永遠的守護著她,不被任何人打擾。”“為此,老夫想讓玄惑山萬里之內,不得任何人踏入。這是老夫的唯一心愿,殿下可能明白”
百里川穹說著,便起身朝傲蒼笙躬身一禮。
傲蒼笙靜靜地看著百里川穹,也沒有阻止他的舉動。
這一刻,他忽然發現,百里川穹這個人,貌似還有些不簡單。
這樣微不足道的過失,都能被他抓住,并瞬間抹去,似乎真有點不符合他三皇子的身份。
待百里川穹再次入座之后,傲蒼笙才露出贊許的目光道“殿下以誠待人,也是老夫欣賞的一個地方。單憑這一點,很多人有身份的人都不及殿下。”
聽到傲蒼笙的贊譽,百里川穹也不扭捏,大方一笑道“這次有大師相助,我相信,煉器圣典的頭籌,定然沒有人可以奪得走了。”
“對于這次煉器圣典,大師需要什么,盡管吩咐我便是,我一定會全力協助大師。”
傲蒼笙擺擺手,笑道“老夫也沒什么可叮囑殿下的,殿下只需等待好消息便是。”
百里川穹心情大好,劍眉輕輕一揚“大師如此雪中送炭,今日我定要與大師一醉方休。”
聽到這句話,傲蒼笙卻搖搖頭道“不,今日還不是慶祝的日子,要慶祝,也得等到煉器圣典之后。”
“除此之外,老夫還有一件事想問殿下,不知殿下是怎么想的。”
“什么事大師直說無妨”
百里川穹此時已經對傲蒼笙多了幾分信任,一臉真誠道。
傲蒼笙收起小臉,神色突然變得嚴肅道“殿下,可曾想過黃袍加身”
“唰”
聞言,百里川穹神色倏然一變“大師,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傲蒼笙冷笑一聲“難道殿下奮斗這么久,就不想有一天坐上帝位”
“這個”
說道這個話題,百里川穹顯然也有些遲疑。
這種事他何止是沒想過他幾乎是天天在想,做夢都在想。
可是現在,上有父皇總攬大局,旁邊還有另外兩位皇子伺機而動。就算他有那個心,也很難有那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