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逸此時終于能看清這女子容貌,面上沒有傷痕,表情也自然,更不可能是易容之類的把戲,他心下稍定,卻仍然還要再仔細看看。
他自己雖也練武,卻是在其位謀其政的緣故,身上功夫縱然不弱,可并算不上什么愛好。此時認真看二人打斗,除了對這女子如何以弱搏強有了一絲興趣,同時也有著一番不為人知的緣由。
二人選定兵器便回到場中不再耽擱,那女子雙手順提著判官筆,也不知是身子寒冷還是心中懼怕,整個人都有些顫抖。而那漢子雙手一高一低抬著月牙鏟,姿勢一擺便知道是個不會武的。
果然,對陣二人先是各自有樣學樣抱了個不太規整的拳,隨后稍微僵持了一陣,那漢子忍不住當先發力,怒吼一聲沖上前去,掄起月牙鏟對著那女子就是一通亂劃亂砸,而那女子只管閃避,仗著身材玲瓏輕巧,無論對手氣力怎樣猛烈,就是碰不上她一絲一毫。
如此反復了幾個來回,在場諸位大抵也看得明白,那漢子掄鏟的功夫,似刀非刀,像錘又不是錘,分明就是掄一把耙土用的釘耙。
二人爭來斗去,一個只會莽撞一個只顧閃避,雖然招數并沒有之前的一些人漂亮,但因為體格上的差距,竟引出眾人比之前許多場都要更高的興趣來。
然而唐明逸看了一陣便覺無趣了,這女子分明是在消耗那漢子的體力,等他力有不逮,輕易就該被她拿捏了。而容貌動作間的特點他也已經記下,并不是太要緊的事,所以可待日后再做詳細的計較。
這會功夫,排在他后面的兩個護衛也分別到了這校場之中,能到這里應該就說明華季和李尋那處大約都沒留他們。
等在金綰旁邊的小廝也終于顧得上他們了,先跑來又依次數出八個人,詢問是否要參與比試,最末一人正好是唐明逸最先頭進來的那個護衛。
唐明逸插空給了他個暗示,那護衛便應了下來,在來之前其他都已經詢問清楚,那小廝便也不再多說,這一批登記完畢,又詢問后面這些人。
這倒是壞了唐明逸的主意,一組八人連他在內都是自己人,這一比之下且要露出馬腳。
他原本只想進來摸清太守姑母的底子,他們這一行人數畢竟太多,手下這大半隊又常年同行同住,分開行事容易被人察覺出來,反而不妥。
況且他也不知這不失居里選人到底是個什么標準,這十二人性格手段各有不同,選上沒選上實在不好說。
而且還有件小事,大家都還要解決一頓飯的問題。
因此才決定大大方方一起進來,就當承認是同行的。
但考校武功又成了另一回事。
軍中的練武之人與尋常賣力氣的莽漢或者是江湖中人都不一樣,他們是一起經年累月練出來的功夫。
或許各支軍隊有所不同,軍隊當中各營又有所不同,單打獨斗或許還能瞞過大部分人,但若是對打,又是這么多人一起,在行家眼里,幾乎幾招之內就會露出馬腳。
唐明逸迅速做了決定,連他自己在內一共七個人當場決定放棄,除了當先一人,還有四個應下了比試的要求。
反正進來之前聽旁人議論,這里面應該是有四處考校的場所,往后走一走再看,也不一定非要人人都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