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掌柜去后面取完茶后,知曉茶花被兩個下三濫給調戲了,又隨口安撫她兩句。
“他們這樣混的,又愛招惹,指不定哪天就死半道了。”
只是他皺眉說完之后,抬頭見客棧里不知不覺便坐了好些客人的模樣,似乎有些異樣。
田掌柜一把歲數下來,旁的東西沒有,就是這看人的眼睛頗為毒辣。
往日里客棧要有這么些客流量,早就吵得跟鴨子下塘似的,哪里會像現在這樣,雖然也有說話聲音,但卻好似拘束著什么,不那么放得開似的
他正打算嘀咕兩句的時候,就見角落里一張桌子好端端地竟突然就被誰一把掀翻。
角落里幾個平民打扮的人終于產生了異動,不知是誰先動得手,惹得其余老百姓紛紛駭然失色,發出驚呼。
一把爍著寒光的冷劍便在瞬間從桌子中間劈開,徑直砍向了趙時雋的后背。
然而俞淵反應比對方更快,撐著桌角一個兔起鶻落,行云流水地反手一擋。
那來勢洶洶的利器便“當啷”撞在了緊貼于他手臂外側的玄黑劍身之上,一陣嗡鳴劇顫之下對方的劍竟應聲而斷。
饒是刺客見多識廣竟也不可避免的怔愣了一瞬。
只這短短一瞬那玄黑的殘影便掠過他的瞳仁,喉頭骨肉割裂之際,刺客尤未反應過來,那爆裂的血管中便噴濺出了大量鮮血,直直倒下。
對于尋常百姓而言,一場混戰的情景可怕程度不吝于是死后的十八層地獄。
尸體殘骸、腥血流淌,以及兩股勢力地咬殺,將客棧轉眼間便更替成了修羅場般。
“茶花啊,這酒樓保不住沒關系,我我還有兒子呢”
田掌柜拽著茶花躲在桌下,戰戰兢兢的臉都煞白。
他反復念叨這兩句話,哪里是安慰茶花,分明是說服自己不要出去阻止他們,不要送死。
直到一個死人猛地撲倒在這里,田掌柜嚇得慘叫一聲翻著眼白就昏倒了過去。
茶花下意識攥扶住了他,小臉同樣驚得煞白。
然而便在這種極致緊繃的狀態下,茶花卻聽見了男人輕微地“嘖”了一聲。
就像是那些在看戲取樂的人,對這場戲高潮迭起之處感到了些許不滿般,發出失望的嘆息。
刀光血影之下,趙時雋始終儀態從容地坐在原位,不僅一點都不緊張,甚至是一副索然無味的姿態。
可看著地上蜿蜒的血,鮮紅的碎肉,茶花卻連這人淡定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她腦袋里還有些木,目光所及的范圍也僅可以看到男人那只好看的手指。
雪白的扳指上沾染了一滴刺目的血漬。
趙時雋從拇指上撥弄下來,拈著東西似乎遺憾。
“這可是我最喜歡的小玩意兒”
“可惜,臟了啊。”
輕飄飄的幾個字,仿佛頃刻間便令那扳指失去了應有的價值與光輝。
如劣石般,被人隨手從指縫間漏下,轱轆翻滾到地上,停留在了茶花不遠處。
男人卻看都不再多看,在隨從的附庸下,抬腳踏出了客棧。
其余人則押送著余下的活口一并帶走。
良久之后,死寂的客棧里才發出了輕微的動靜。
一只小手鬼使神差地將那只帶有男人體溫的白玉扳指撿起。
在小姑娘眼里,這仿佛不是一個扳指,而是哥哥的補藥,還有哥哥的肉湯。
而且
這也是貴人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