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衛今扶試探性地開口叫他帶路后,「毛毛」圓溜溜的眼睛只定定看了他一瞬,一條短短的小爪便伸出來,朝北邊指過去。后來衛教宗疾奔的一路,祥瑞更是每到要轉向時便提前拽著他衣衫引起他的注意,要么就嚶嚶出聲、在他看過來時將方向指明。
如果是紫妹在衛今扶懷里嚶嚶,衛今扶是一定要親他的。
只恨現在并不是好時機。教宗大人也只能強按著這種心情。
而等到他們開始不時能看到橫躺在荒郊野地的真正親兵的尸體,一人一貓的神情都不覺變得鄭重起來。衛今扶也更能確認小祥瑞所指示的應當就是正確的路徑。
此處的地勢更險峻很多,能叫經驗豐富的衛教宗藏身的地方都寥寥無幾。這里是西峰一處絕壁崖邊,從此地懸出的山崖并不算太高,崖壁卻光禿禿的,下面是一汪山間深湖,幾乎沒有外來人從崖上突進的可能性。
衛教宗當下再怎樣心急,也只能先不動聲色地在藏身的樹冠中靜等半刻、觀察著不遠處的動靜
“不會再有別的組這時候過來了吧”說話的是貓崽之前見過那組人中間的一個。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共就排了這些人交叉守著。現在都躺在了這里。”回答那人還笑了一聲,嗓音卻極粗嘎難聽“再說小驢子一刻鐘前就下去了,這會兒早進洞了。再有什么人過來,只要咱們喊一聲,他也來不及。”
皇帝手下的親兵手腳功夫俱不算弱。卻能在短時間內被這幾人全數斬殺,沒鬧出驚動其余親兵的動靜,也可見圣嬰教安排完成最重要環節的賊人的水平。
衛今扶不自覺把懷里暖融融的小貓又摟緊了些。他估量著這幾人行走的姿態、言語時的吐息,倒是有信心能拿下守在崖上這幾人的性命。
可是衛教宗和云棠的目光都順著盡頭卡在巨石上的繩索向下看去。要緊的是他們在上面的行動,要不驚動「洞里」的人才行。
此刻最著急的便是他們不知道下面的人具體準備在什么時候動手。衛教宗和小貓當然都盼著能盡量延長這個時機。
就在這時,一只巨大的深碧色的葉片不,是蝶子,卻無聲無息地接近了樹上的一人一貓。云棠幾乎本能地出手,電光火石間便把蝶子撈到兩只手里。
這只蝶實在夠大,小貓甚至有些捧不住這鬼東西。虧它竟跟此處的環境完全同質同色,才沒引起下面人的注意。
衛今扶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他不由有些無奈。三教宗微低下頭,用很輕的氣音在小貓耳邊說話,除了云棠,這幾句話出了樹冠就被藏在風里
“這是信蝶,是我跟皇帝之間用來傳遞信息的。祥瑞喜歡會動的東西嗎這只先交給我行不行”
云棠只卡巴了一下圓眼睛,就乖乖把這只「蝴蝶」交了出去。這蝶子背后竟長著黎南洲曾逼迫他背下來的那種印跡
衛今扶很快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將信蝶抓在手里,掀開它的翅膀,默不作聲地摸索了一會兒,從下面撕下了一片像是黏著的薄膜樣的東西。那薄膜上面像密密麻麻紋了好些印跡,然后衛今扶先是臉色一沉,嘴里輕輕念叨了一個名字,攬著小貓的手不自覺收得更緊。等又看到后面,這人臉上才微微露出了一個笑意。
“陛下也知道此事了。”衛教宗摸了摸懷里小貓的頭,又有幾分意料之中地發現云棠這次沒有抗拒“但他似乎還不知道祥瑞在這里。我們便在此處等等,陛下一定會盡量延長賊子行動的時間。我也好給他回個信”
男人松開信蝶,任那只奇怪的大蟲子在一張紙簽上自行進食。他只兩手把懷里的貓崽掏出來,小心翼翼放在一邊的樹杈上
“回這信是個精細活兒。祥瑞先自己待會兒,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