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說話呢”黎南洲捧著他的小毛球,神情看上去稍微放松了一些,只是仍低著頭、眸色沉沉地注視著小貓。
“嗚”云棠感覺很奇怪黎南洲在說什么
“毛團的形態不會說話嗎”男人緊接著又問道。他神色不明,垂眸時讓人很難猜出他在想什么。
這怎么還要求小貓說人話啊
云棠無語了。他從皇帝手心里慢慢爬起來,甩起全身的毛毛抖了抖。
貓崽睡夠了,且隨著醒來的時間越長越覺得精神充沛,他這時又不免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
于是就準備跑出去溜達溜達,他想要了解一下這一晝夜里都發生了什么畢竟黎南洲看起來就還是一副被煙熏傻了沒緩過來的模樣,讓人指望不上。
所以那群不懷好意的圣嬰教遺毒,還有膽敢抓他的黎南越他們都被捉拿歸案了嗎
小貓像是全然沒考慮過他再次挺身而出為皇帝受傷,直面這件事的黎南洲當時的驚懼、無力、暴怒和恐慌。也或許他心里一清二楚。
但他只是像一只無事發生過的小貓團那樣,在黎南洲掌心蓄勢一踩,而后輕盈地縱身往床上跳
沒跳下去。云棠在半空中被黎南洲整個撈住了。
黎南洲兩只大手松松地上下和握著,把毛球的小手小腳都扣在里面,云棠就沒辦法跑,只能像個小王八一樣劃拉著男人的手心撲騰。
“咪嗚”云棠細細地叫了一聲。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黎南洲這樣包住。平日沒什么事時他可能會覺得這樣的姿勢很有趣。
但是他不喜歡被人突然打斷行動,更討厭別人趁他沒防備的時候偷襲小貓。
云棠掙扎不出,于是轉著腦袋把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瞪向黎南洲。
“又想干什么去,嗯”皇帝見他看他,卻仍然面無表情,他的聲音里也沒有什么火氣。唯獨眼神看上去有那么點恐怖。
貓崽幾乎被男人看得愣了一下,還真的停住了動作。但是下一秒,云棠在人掌心里折騰得更加起勁了,他不悅地伸出了爪尖,還在黎南洲指根處狠狠咬了一口。
云棠是完全不吃這一套的性格。小崽可以被溫柔馴服,但他是沒辦法被馴化的。他本質上就是個寧愿自損一千都肯殺敵八百的人,受到招惹就一定要報復,你若想要關住他,他就寧愿冒險放火燒屋。
黎南洲不過是第一回稍微姿態強硬地違拗了他的意思,小貓就立刻一聲不出地抵抗起來,像個毛絨絨的刺頭。
但正如云棠不可能像對待黎南越那樣直接抓傷黎南洲的眼睛,皇帝也不可能真的舍得叫他傷到。
妥協。妥協。一旦服從小貓的節奏,永遠都要跟從小貓的節奏。
除非示弱懷柔
最終皇帝還是張開手,任貓崽跳到了床上,看著這祖宗撅起小屁股泄憤般對著他的衣袖又咬了一口。
黎南洲苦笑了一下,也隨之倒在床上,好像那堅實挺拔的身軀疲憊得支撐不住了似的、仿佛隨時都要頹然傾倒但是他一只手臂卻悄悄地在床沿的方向圍攏了,依然有意無意地圈著小貓。
這一次皇帝阻攔的姿態就顯得謙卑且虛弱了,聲音也很低柔“你要干什么去,云棠”
云棠轉過身,美麗的圓眼睛靜靜地盯住男人,不動也不出聲。
“你就陪著朕靜靜地待一會兒,行嗎”
皇帝的聲音更加喑啞了,語氣近似祈求。憊倦的外表讓男人看起來甚至有些可憐了,半點不像在小貓還未醒時下了全城搜捕黎南越的命令、了當朝太后,又于殘破的臨華殿門前砍了十數個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