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他的回答,更快一步的是安格斯。
黑發青年干脆地道“好啊。”
他微微仰著頭,看著神谷哲也,像是問父母要承諾的小孩,帶著微不足道的懇求和對賭的孤注一擲“你這次會做到吧。”
“嗯。”白發青年輕巧地應著,一如他們的“上次”。
“答應我了哦。”安格斯歪頭,朝諸伏景光露出個挑釁的微笑,“希望你不要把這個家伙也帶著。”
“死亡有時候,就是如此廉價。”
像是詠夜的詩人,連尾調都帶著漫不經心地倦懶,如同安格斯初次出現時佯裝的北歐饒舌。
他猛地晃動,腳往墻壁上一蹬,同時松開了緊抓著神谷哲也的手,呈現一個“大”字,如同張開殘缺翅膀的黑色蝴蝶,背后是一片火光。他脫離了溫床,向下墜去。
在墜落中,黑發青年帶著笑,右手向上伸,仿佛想要最后觸碰那一抹純白。
最后,他什么也沒碰到,融化在一片紅與黑的交織中,失去了蹤影。
21:01:18
又是只過了三秒鐘,但風更猛烈了。
此刻,諸伏景光與天臺的唯一連接點,就是他尚未完全僵硬的左手,緩緩掙扎著翹起手指,又再次狠狠扣下。
安格斯墜落前的報復讓他半個身子徹底滑了出去,只剩下單只手徒勞地掙扎著,像是樹葉尖欲滴的雨珠,只需要一陣強烈的風,就可以將其帶到泥土里。
但諸伏景光此刻卻萬分平靜,只是笑著,虛弱地道“前輩,你就沒什么想跟我說的嗎”
神谷哲也抬頭看他,語氣帶著絲嫌棄“你很麻煩啊。”
“是是是,我很麻煩。”諸伏景光應著,無奈又溫和,聲音微不可聞,“但我還欠你一塊藍莓蛋糕呢。”
“唔如果有天堂的話,應該也不缺蛋糕吧。”
到了這個無法扭轉的地步,諸伏景光甚至能說幾句玩笑話,又或者說,他覺得這樣也不錯。
起碼他已經改變了那個噩夢,沒有讓前輩消失在一片血雨中。
他從旁觀者,變成了參與者。
多么細小的進步
卻讓諸伏景光無比滿足。
神谷哲也淺金色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道“我真是謝謝你啊。”
這種情況還惦記著蛋糕,諸伏景光果然是腦子壞了
見褐發青年終于有了支撐不住的跡象,神谷哲也終于又一次道“放手吧。”
“現在放也沒有意義了吧。”諸伏景光低聲道,甚至還是帶著他慣有的體貼,“抱歉,可能抓得有點疼。”
白發青年瞪他,深淺不一的金眸里映著天際的禮花,起落間看上去格外明亮。
“你可以放另一只”
咸魚恢復了平日的理直氣壯,而諸伏景光被他不走尋常路的話語給噎了半晌。
但很快,他就回過味來了,心中帶了些好笑的感動。
這是覺得反正都要死,沒必要花費力氣抓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