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薙刀也在嗡嗡嗡地叫,很快,我又被轉了回來。
這么說起來這幾個人果然沒有好好停在原地,一個一個都拖著傷體過來支援了。
漸漸地能思考更多的我板著一張臉,循著感覺握住了最近的那只手,細細把脈,嗯
很好,竇性心動過速。
我沖著這手哼了一聲,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都是逞強人士,咱倆半斤八兩
那只手縮了回去,不見了。
感覺過去了一個世紀,我終于擺脫了盲人摸象的世界。
然而,早在我逐步恢復聽覺的時候,三個人竟然陸陸續續地都坐遠了,好似圍著什么繞了一個圈。
當我總算可以開眼看世界的時候,我
我依舊不知道此前的誰究竟是誰。
可惡。
無能狂怒的我瞪著他們抱著刀圍起來的那個坑。
那個坑。
坑里有鬼。
漠然地后靠在坑壁上,看起來一動不動的,毫發無傷的鬼,不正是我打到一半掉線了的對手嗎
對手感知到了我的視線,抬頭向我這邊看過來。
那一雙冰封了兩百年,只余無盡戰意的鬼之眼,屬于“上弦之叁”的字樣被刻意隱去了。
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是在等天亮嗎”
“那太好了。”我彎起眼,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太好了,不是幻覺啊。
當光覆蓋,而轟鳴聲還沒有沖擊到達鼓膜的時候,我聽到的這個鬼的聲音
“已經夠了”焦土廢墟之上,能照亮一切的白光中,幾乎是微不可查的喃喃自語“停下來不要再生了啊”
他想起來了。
愧疚,自責,自厭,歉意伴隨著人性的蘇醒重返人間。
所以,我才能感知到,他一直在墜落的位置一動不動。
從那時候起,屬于鬼的痙攣的,經絡鼓脹的右手,那個飽飲過不知多少流星一現的天才們的心頭血的不義之拳,被肉眼看不見的什么拉住了。
既然這樣
那就算了吧。
打也打了,揍也揍了,該出的氣也夠了。
憤怒的火焰漸漸平息,我清了清嗓子“喂”
在引得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后,我硬著頭皮,頂著蝴蝶小姐核善的目光,再次沉肩,緩緩地擺出了起手式“你還沒有給我回復。”
對著那雙過于死氣沉沉的眼睛,大概是腦震蕩的后遺癥,我顯得有些暴躁。
“我們之間的仇怨,我對你的憤怒和不滿,已經在剛剛平了。”我聳了聳肩,清醒,卻也很殘酷地對他挑明,“但是其他的你這兩百年來做的,對不起的人,犯下的罪,我無從置喙。全部,全部都需要等你下地獄一一償還。”
我提高音量,幾乎是用吼的“但是現在,天還沒亮啊”
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白的質問他你要作為一個膽小鬼悔恨著,等待無所謂地消融;還是作為一個人,在新日升起時,堂堂正正地迎接自己審判,戰斗至死
根本不用選不是嗎
這個鬼正色,肅容,抓著身側焦黑的樹木站了起來。
學著人一樣或者說回歸人的方式
沉肩,吐氣,握拳的右手攤開,掌心向上向前推出,正視屬于他造下的災厄,也坦然接受即將到來的懲罰。
但是在一切結束之前
他的周身釋放出了與這個少女一致的,純粹的戰意。
這一次,他沒有辜負這一份期盼。
而我也終于等到了遲來的回復
“素流道場,狛治”
“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