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個決定。
時機不容許我拖到天亮了。
來賭一下吧,看看天賦是不是還眷顧著我。
我放棄了攻擊,一動不動地立在海面上,開始嘗試用力地,調動能用的極致力量握緊了手上的刀柄。
此時此刻,哪怕是不間斷的深呼吸,眼前依舊開始缺氧的發黑,我咬著牙,努力的摒棄雜念,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雙手。
“滴答滴答”
左肩的舊傷在不斷的揮砍中已經崩開,止不住的血液順著我的手臂淌下,浸透了刀柄,如同一條蜿蜒的血線,蔓延,蔓延至刀面,順著裂紋,蔓延至全部刀身。
霎時
紅光大盛。
眼前一片黑暗,唯有前方的一抹慘白,兇惡的魚人猙獰著向我伸出了滴著毒液的鬼手。
我穩穩地扎在海浪涌動的水面,將大薙刀高舉過肩,在它憤怒的嗡鳴聲中,用力斬下
“喝”
一道巨大的日輪順著刀面亮起,旋轉,擴散
照亮了異形的魚人不可置信的臉,在他的驚恐中,不容置疑的劃過了他的脖頸。
海風將灰燼徐徐吹散,來自世界的壓迫同時一輕,我緩緩地,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
黎明,啟明星已亮,在太陽尚未升起的海面上,迎著腥咸的海風,我回頭看向甲板。
背著微弱的燈光,那里站著一個人。
白襯衫,馬甲,一身不合身的棕色大衣,甚至有一些邋遢,看著似乎是極為普通的一個男人。
在這個本應該所有人都還在沉睡的黎明,在空蕩蕩的甲板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人醒過來了。
我沉默著接過他遞下來的繩索,攀上了甲板。
不知道他將戰局看到了多少。
總之,還是先感謝他的幫忙
“謝謝”結果男人先開口了,口音有些奇怪,似乎不是日本本土人,“那樣的存在應該有不少吧,感謝你們為一無所知的人們所付出的這一切。”
在這一長串的敬語下,我頓時有些拘謹地微微搖了搖頭,“并不是值得夸耀的事情,只是我可以做,我想做,我該做,就做了。”
我并不奇怪他能夠想到這里,畢竟能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判斷出壺是他的弱點,這個人的洞察力不弱。
就是這個奇特口音真的有些熟悉了,我苦思冥想。
而且,長得也有些面善。
我在哪里見過這個人嗎
借著燈光,我細細的打量這個男人。
黑發,黑眼,頭發有些偏長,面色疲憊,卻目光如炬,這是一個有著堅定目標的人擁有的眼神。
這個人的眼神我曾經在柱間先生的身上都看到過。
是一個革命者的眼神。
我定了定神,收回發散的思維“還沒有謝謝您的幫助,沒有您,我恐怕還在苦戰。”
“這有什么。”這個人哈哈大笑,“用你的話說,我可以做,我想做,我該做,就做了。”
“真沒想到回國前夕還能見到黑暗中的日光。”他將視線投向黑暗的東方,感慨道“現實是苦難的,但總有一部分人在試圖拯救沉睡的人,謝謝你讓我更堅定了這一點。”
“回國”我一個激靈,順著他望的方向望去,一片黑暗的東方。
這時身上的壓力驟然加重,甚至呼吸都開始困難,耳邊有嗡鳴聲不斷響起。
怎么、回事
這個本應該在我滅殺玉壺之后就對我開放的世界,為什么突然加重了對我的排斥和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