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宋如琢沒想到自己這么快就收到了方尋瑜的畫。
方尋瑜說是一天時間,結果甚至連半天都不到,當天晚上,甚至天還沒完全暗下來,方尋瑜就已經把畫送過來了。
宋如琢內心其實有些失望。
因為方尋瑜的畫風跟天盛朝的畫風極其相似,甚至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水平,可能是唯一有可能把飛鳥繼續改進和復原中的最有潛力的后輩。
但是飛鳥這樣半幅畫,怎么可能不到半天就畫完。
宋如琢搖搖頭,把畫放在一邊,直到睡前,才想起來,這幅畫。
他嘆了口氣,帶上了老花鏡。
雖然對方沒認真畫,但是一百元的畫,對方又不是專業美術出身,甚至可能都不了解飛鳥到底意味著什么,他也不應該過分苛責后輩。
宋如琢一邊打開畫,一邊給自己做著心里建設。
然而
等畫完全打開后,宋如琢愣住了。
與其說這是一副工筆畫,不如說這是一副沒骨畫。
這畫作并沒有用線條勾勒,而是運筆與設色有機的融合在了一起。
這畫不需要進行復雜的勾輪廓、打底樣、放底樣拓描,這也是為什么方尋瑜會如此短時間的時間完成了畫作。
宋如琢看愣了。
他看著這幅墨、色、水、筆融為一體的畫。
這幅畫通過不同元素之間的碰撞與融合,讓整幅畫呈現出色彩鮮艷、層次分明的顏色,藝術形式更加豐富,給人的視覺沖擊力也更強。
因為宋如琢只是給方尋瑜發了一張圖片,并沒有跟對方說那半張畫的方法。
但是
宋如琢看著方尋瑜的畫,這飛鳥跟現在陳列在的那張畫的方法完全相同,都是通過“積色積墨”的方法,在畫中把不同深淺、不同的色彩的顏料層層堆積,甚至在畫面上整體呈現出立體感和凹凸感。
整張圖也跟那幅飛鳥一樣,用了混撞沖漬法,交錯點彩,不同顏色碰撞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紋理。
不僅如此。
最讓宋如琢震感的是方尋瑜補的剩下半張的內容。
之前的飛鳥這幅畫,鳥的頭部并不完整,甚至連飛鳥的眼,其實都是后期處理后加上的,至今還爭議頗深。
而跟所有人補充的這幅畫都不一樣。
另外半幅畫方尋瑜畫了魚。
對于現在的半幅,方尋瑜并不認為那是那飛鳥的眼睛,而是補了無數魚的鱗片。
原本的青鳥,瞬間完全變了風格。
跟所有人補充的這幅飛鳥圖完全不同,飛鳥下端的海水,并不是單純的裝飾背景而是成為了畫作的一部分。
整幅畫看過去,魚身鳥翼,蒼文而白首赤喙,怪誕而又迤邐。
而這飛魚和青鳥結合體的神性特征,跟綺麗的色彩對應,而混撞沖漬處理,使畫面上的各種色彩之間能夠相互交融、相互沖撞、相互滲透
半幅在天為鳥。
半幅入海為魚。
他看著這幅畫,像是看到了北極之陰,有一座委羽之山。
于此之地,鳥會死亡、化魚重生。
整幅畫看下來,宋如琢甚至能找到這幅畫對應著四方世界的想象與隱喻。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