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子時,金掌柜的書房外才傳來一陣“咕咕”的叫聲。
他顧不得夜里的寒涼,三步并作兩步下床開窗,取下鴿子腳上熟悉的信箋才無聲的笑開。
是惠智大師的消息,他已經說動明家老祖出山,酈宮現在盡在明氏的掌控之中,蘇家的人已被蟄伏在酈宮深處的明家人悉數抓住,一個都沒有跑掉。
還真是個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他這一日的擔心總算沒有白費。
白天的時候,他怕自己不小心漏出憂色打草驚蛇,思來想去還是沒敢去蘇家,只待在家里焦急等消息。
幸好,只要酈宮還在明家人的掌控下,就還是姓微生的。
就算是朝廷想染指,都沒門兒
接下來他要好好去拜訪一下蘇啟銘了,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大家都沒有必要再裝什么蒜,更別談什么合作
只是,還有一事信中沒提。
那就是微生寒的生死安危。
惠智大師明白他的心思,斷然不會刻意不提此事,那就是即便是酈宮也沒有公子的消息,不止酈宮還有明家。
作為微生氏世世代代的家臣,明家人第一次對家主失去聯系,這種事明家斷然不會拿出來開玩笑。
也就是說,公子身邊不僅沒有護衛,明家的死侍也沒有。
他又是孤身一人,生死未卜
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錦夫人篡權奪位的那一次
這對母子還真是厲害,竟然連傷公子兩次,他發誓,只要再給他遇上,就算拼了這條老命都要給公子和夫人報仇
憤恨之余,他又不免擔憂起公子的安危來。
寫好回信,他總算能瞇一會兒了,只是天還沒亮就起床了。
穿戴整齊,金掌柜連朝食都沒來得及吃就去了碼頭。
昨日聽李婆子提了一嘴,顧家那丫頭在街上叫賣很是辛苦,他現在幫不了公子,那就一定要護住他的女人和孩子。
幸好,還有她和那個孩子,不然他這惴惴不安的心還真是沒地方放。
到了碼頭,很容易就找到了呂氏擺攤的地方,只是不見顧九笙的人影。
他也不著急,先是叫呂氏煮一碗湯面疙瘩,打算邊吃邊等。
沒成想湯面疙瘩一上來,他就被那香味給征服了,指著那蠟黃蠟黃的臊子問“這是什么”
呂氏一面忙活一面回他“您不知道了吧,這是我閨女鹵的羊雜,用來做臊子賊香,碼頭上好多客人吃了都贊不絕口,這幾天人比較多,您要是來晚了還吃不到呢”
金掌柜一聽是羊雜,狐疑地咬了一口,這玩意兒只肖一口,就徹底征服了他的味蕾“不錯不錯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羊雜,話說你家閨女是怎么做的”
呂氏被他這話問得一臉為難,說也不好不說也不好。
畢竟人家便宜租鋪子給她家,要是不說的話顯得小氣,要是說了,這可是閨女的獨家秘方呀要是就這么給她說漏嘴了,那她這生意以后還怎么做了
金掌柜見她一臉為難,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問得唐突了,只笑著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好奇這玩意兒是怎么除味兒的金某祖上是北方的,大冷天就喜歡吃些湯湯肉肉,羊肉牛肉倒是吃了不少,卻還是頭一回吃這些雜碎。一時欣喜就多嘴問了,你家做點小買賣也不容易,不用回答不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