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雷身后突然現身的當然只能是馬塞爾侯爵。
可侯爵說得那么若無其事,顧雷卻真不能沒任何猶豫。
侯爵至今仍不愿老實告訴顧雷,他的傷到底有多重,這讓顧雷更加感到擔心。
然且非常無奈的是,現在的情況和他之前預計的出現了不小偏差。
在他之前的預計里,侯爵不過是一道保險,作用是保護祭祀們或給傷重逃竄的巴蒂斯特最后一擊,沒想到現在卻必須全力出手才能力挽狂瀾。
而馬塞爾侯爵知他擔心,卻對自己的傷勢毫不在意,只語氣復雜地說道
“你不用太在意,這是我欠他們的”
顧雷也不知侯爵內心復雜,只感到各種心焦和無奈,終于知道要殺死一個完整的化焰境超級高手到底有多難。
同時,場內,面對使用幻拳、身形虛幻無比的無頭裝甲,希瓦腳步踉蹌,眼看著就要昏過去。
莫依謝亦跪在地上,身體大幅度地一起一伏,好像正在亡命喘息,貌似命不久矣。
巴蒂斯特卻有點悠然和感慨地跟著停止攻擊,好整以暇地仔細欣賞著這兩個和他糾纏多年的老對手。
一時間,整個大禮堂終于暫時安靜下來。
惡徒們愈發得意猖狂,更是目光險惡。
祭祀們則愈發痛苦絕望,連場外的顧雷都沉默不語。
到這時,暗衛們已經全部犧牲,無一人有一息尚存,而祭祀們亦大都倒下,幾乎人人重傷。
可裝甲暴徒,卻還剩下足足兩三百人。
猶有甚者,在前所未有的巨大滿足感刺激下,巴蒂斯特的境界竟都隱隱出現突破跡象。
在一種玄奧的直覺指引下,巴蒂斯特徒然一轉頭,兇惡至極的目光瞬間就穿透層層裝甲墻壁,直直地和背后的算計者,和顧雷的驚愕眼神對上。
如此,顧雷還反應不過來,馬塞爾侯爵卻已知非出手不可,抬手就讓時空微微蕩起了漣漪。
化焰境只能用精神力引起暗物質的大范圍異常,見微境卻已能用精神力明顯扭曲時空,甚至是干涉時空在量子尺度的不確定性。
時空不僅很可能是一種超流體,在微觀層面也極不平坦、極不連貫,其實是由一個個時空小氣泡連成的,即時空的量子,更同樣具有量子的不確定性。
有一種創世論就認為,我們現今的這個宇宙說不定就是由一個比原子還小的時空小氣泡,因為量子的不確定性,徒然膨脹而成的。
然不等馬塞爾侯爵進一步出手,場內便異變徒生。
巴蒂斯特的身體還騎在希瓦身上揮拳狂揍,頭卻突然發出驚恐不已的尖叫
“老東西,你要干嘛”
就在一秒不到的時間前,莫依謝突然就踏著還未冷卻的巖漿,直直朝巴蒂斯特的頭顱沖去。
且莫依謝對巴蒂斯特噴出的高溫龍焰不閃不避,只跳起來一齊伸長四肢,拼命地抱住了巴蒂斯特還在噴吐龍焰的頭顱。
顧雷沒預料到的是,眼前燃燒的教堂和受苦的祭祀們,讓莫依謝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教會的末日,終于下定了一個無奈悲哀的決心。
而由于頭盔后的冰翼已所剩無幾,任巴蒂斯特如何竭力閃躲,仍是被莫依謝抱住頭顱、并死死地抱進懷里。
最讓巴蒂斯特感到恐懼的是,任他如何用龍焰近距離燒灼莫依謝,莫依謝就不松手。
甚至,莫依謝反借著巴蒂斯特的龍焰融化自己的裝甲,在極度的痛苦中把自己的和裝甲融合起來,融合為一尊由血肉與合金所鑄的雕像,或者說牢籠。
同時,他的腹部也漸漸開始發出明亮的光芒,正是明亮的核子之光,任巴蒂斯特怎么壓制都壓制不住。
如此,莫依謝要與巴蒂斯特同歸于盡的心思已昭然若揭,不僅讓場外的顧雷震驚難耐,更讓巴蒂斯特心膽俱裂。
可巴蒂斯特也知沒法在短時間內逃走,就干脆不再噴吐龍焰,只一邊悄悄召回身體,一邊大呼小叫地恐嚇道
“莫依謝,你不要沖動你知道你在干嘛嗎你現在若自爆,不僅是我,現場所有人,包括你們冥神教會剩下的數百高級祭祀,就都得跟著咱倆灰飛煙滅”
馬上,場內場外就又安靜了下來。
不過這次,顧雷和馬塞爾侯爵依舊無言,只感到無法理解和無法置信。
祭祀們也還算淡然。
那僅剩的三百多個惡徒們卻都感到手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