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深處鐵甲會內部的他知道,什么“多行不義必自斃”之類的話,對特朗金這樣心懷怨恨、不甘和貪婪的人來說,一般沒太大作用。
為了女兒,為了理想,他必須戰勝特朗金,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反正那位高潔的藍騎士和其他同樣熱誠的同伴們一定會幫忙照顧女兒,也一定會踏過他的尸體,繼續向敵人發動源源不斷的沖鋒。
就算最后大家都失敗了,就算最后連女兒也都不幸死了,那又能如何
那不說明毀滅本來就是老城區既可悲又必然的宿命嗎
那不更說明現在絕不能退嘛
瑞森的覺悟和氣勢瞬間暴漲,其他人亦受到感染。
大家也相繼擺出進攻的架勢,連剛剛那個被推倒的男孩,都不再流淚,勇敢地學著爸爸的姿態,齜牙咧嘴地擺出了笨拙卻無畏的攻擊架勢。
特朗金的雙拳當即出現了更加明顯的顫抖,表情既更加猙獰,又更加掙扎。
這時,仍唯有顧雷還在淡定吃面。
他只一邊吃面,一邊小心地觀察前方小男孩的動向,防止那勇敢可愛的小男孩受傷。
至于其他人的安危,他就不怎么擔心。
人一到射心境,是會強大得遠超普通人,空手能把普通人大卸八塊,亦不懼普通的冷兵器傷害。
那也是李師傅不拿菜刀對付赤手空拳的特朗金的原因。
菜刀一砍上去,頂多只能讓特朗金破個皮,接著馬上就會被特朗金自動防御的消磁之雷軟化變形。
所謂射心境,不止是精神力能投射到體表外,還比強骨境更加充盈、澎湃地凝縮在體內,一受攻擊就會自動反應,軟化入體的銳器或修復受損的血肉內臟,子彈穿透心臟都不懼,乃至是自動噴出體外,反傷敵人。
那又是特朗金的狂性不僅沒被大家壓制,反隨著危機愈發刺激而愈發囂張的原因。
剛剛進階射心境的超凡感受讓他控制不住地沉迷其中,常常拿著小刀在其他人面前猛扎自己手臂,極其享受其他人的怯弱和躲閃,根本看不清現實。
好虎尚且架不住群狼,何況瑞森還同樣是一個射心境。
想到艾力甜甜的狂妄和愚蠢,顧雷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內心不住地感嘆著
這不僅一樣丑,智商也一樣蠢,確認是親兄妹
顧雷完全不感到擔心,只感到糾結,怕大家事后遭到鐵甲會的血腥報復。
雖然流血是勝利的必要條件,但他真不忍心瑞森或其他任何人的孩子在勝利的前夜失去父母,或反過來。
偏偏他現在的確不宜出手,乃至僅僅是出頭。
直到又幾人不疾不徐地接近,顧雷才改變想法。
立刻,又是一句威嚴的“住手”之聲從人群外大喝傳來,卻是又有棘手的人來攪局了。
令顧雷都不得不暗暗提起十二分精神的是,第二撥攪局者猶為強大和兇惡。
其為首之人,正是鐵甲會的二把手準格萊。
準格萊長得不算帥,卻又總歸是比他的大舅子特朗金帥多了。
同時,在身體同樣不如特朗金強壯、好像有點虛的同時,準格萊也總歸比瑞森強壯一些,更一看就充滿力量,還難得氣勢相對平和。
他帶著微笑,身穿一身鮮亮的酒紅色正裝,踩著光潔的尖頭皮鞋,貌似平易近人地走來,就好像一個氣度不凡、溫文爾雅的真正紳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