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說些什么,分散注意力,總好過沒有邊際的胡思亂想。
祂答“是。”
“你們不知道什么叫「謊言」,因為你們不分「真」和「假」。”
“在我們降生于這顆星球之前,是的。”
“”
不可思議。
林秋葵得出一個對人類而言簡直不可思議的結論“你們不需要「說謊」,因為你們從不說謊。”
“是。”異種似乎很滿意這個交流成果,重復了一遍“我們從不說謊。”
有意試探對方的誠實性,林秋葵又問“為什么自稱我們,難道這里還有其他異種”
“我們的語言中同樣沒有「我」這個詞。”
異種說“在我們的理解范疇中,「我」即是「我們」,「我們」即是「我」,我們并不明白人類為何要創造出具有重復意義的「我」。”
這是什么意思
按照常規解讀,我意味著自己,我們意味著包含自己在內的眾多人
我對應個體,我們對應集體
異種的語言體系里沒有「我」,就寓意著
額頭青筋突突地跳起來,林秋葵垂下眼睫“共同體。”
“是,我們生來即是「共同體」。”
一陣難以描述的高亢的音波貫穿耳膜,幾秒后,顆粒們重新回到異種的身上。
“你很智慧,也很友好,是我們所接觸的人類中最安靜平和的一個。”
祂說“我們非常享受與你的「交談」。”
可惜林秋葵本人并不享受。
異種身上始終延伸一股奇特的腥臭味,臭中莫名隱藏著一絲絲微妙的花香,似潮濕墓土下腐爛的花莖。
這股氣味化作無形的刀鋸,不斷切割著理性,讓她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居然能在如此詭譎的情況下,跟一只異種聊了這么久
這真的不是幻想嗎
自從進入詭異的研究中心后,究竟哪些是真實的經歷,哪些是癡愚的幻想
腦海中有道古怪的機械音提醒,瀕臨崩潰的意識僅容許他們再「交談」一分鐘。
林秋葵回憶起最初的話題“為什么要告訴我通往控制室的路。”
異種“我們想要你的答案,因此為你信息,但你看起來并不喜歡「禮尚往來」。”
祂對地球抱有強烈的▇▇
禮尚往來不是這么用的
“我不會給你任何答案,因為那是秘密。”
她突然表現出強烈的抗拒和冷漠態度“你知道什么叫秘密嗎異種。”
祂沉吟著,態度謙和“我們并不知悉「秘密」的含義,但我們也許該學著了解。”
視野被幢幢重影占據,自我極限拉扯,林秋葵最后道“我該走了。”
出乎意料地,異種接受了她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