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跳到墻板上,還沒松手。頭頂忽然冒出一個去而復返的江然,整個人慫龜似的縮在排風口,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喊:“祁哥祁哥,快把你手上那人扔了。”
哪個傻逼在說話
祁越漫不經心地抬起眼角,小胖子以為得到回應,高興得心花怒放。
“就那個,你左手提著的比較老的”
童佳對來歷不明的預言者懷有戒心,時刻留意著他的動向。聞言回頭掃了一眼,瞳孔驀然放大。
“祁越,放下老梁”
“祁哥快松手”
“我操,他被咬了這玩意兒還長嘴”
“你們小心別被傳染了
其他人都發現異常,七嘴八舌喊出聲。
刻骨的疼痛沖擊神經,老梁后知后覺地低下頭。當他真真切切看清自己小腿邊掛著的絲狀病毒后,先是頭腦宕機、兩眼發黑足足十秒,而后竟轉頭朝搭檔小張笑了一下。
“這是埃埃博拉病毒啊。”他笑得疲倦但灑脫,無奈地發出臨終嘆息:“看來我是不行了,后面只能靠你了,小張一定,一定要幫他們把資料帶回去,完成部長的期望。”
說完,體內病毒迅速擴散、繁殖,發作。
老梁的臉色灰敗無比,體表鼓起肉眼可見的巨大水泡。
源源不斷的黑血從他的眼角、鼻腔、口腔和雙耳中噴涌而出。他痛苦地抽搐著,張大嘴像是要把自己的臉生生撕裂那樣用力地張大嘴巴,從中嘔吐出模糊的血塊。
那便是他身體里壞死的器官組織。
埃博拉病毒作為這顆星球上鼎鼎有名的存在,位列4級生物安全等級,被公認為全球最恐怖的致命病毒之一。一旦入侵人體,將在短時間內引發埃博拉出血熱,導致血液壞死、器官病變,常規情況下通過進行傳播,死亡率最高可達90,至今無應對疫苗。
祁越在眾人的提醒和老梁的哀嚎聲中松開手指。
后者撲通一聲跌落地面,引起怪物的狂歡。
它們爭先恐后地撲上去,好比一窩傾巢而出的白蟻,密密麻麻搶奪著獵物的頭顱,撕扯他的皮肉,啃咬他的骨頭,吸食他的骨髓,連一根發白的頭發絲都不肯放過。
鮮艷的人血遍地潑灑,林秋葵閉眼偏頭,雨衣下擺澆上一片猩紅,帶來隱隱的痛覺。
她知道,那不過是人近距離目睹死亡后產生錯覺。
但還是有種火焰燒灼著皮膚的刺痛感。
沒有絲毫的回旋余地,更沒有友好的提前通知,這趟地下探險行動第一個明確的犧牲者老梁,就這樣凄慘地死去,在大家眼前被生生分食。
砰的槍響,一顆流彈擦臉而過。
林秋葵循彈道望去,開槍那人渾身發抖,眼中濃濃的驚懼幾近奪眶而出,居然是武裝隊精英之一
對方握著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想也知道是被老梁的意外慘死嚇破膽,以至于不小心走火。
可祁越才懶得管前因后果,更搞不明白什么病毒什么傳染。剛才隊伍嘰嘰叭叭老半天,他就勉強聽進去一句話,那就是:打架的時候不能喘氣,不能受傷,更不能嫌麻煩就摘掉面具脫雨衣,不然死了活該。
他自己傲,不把那些花里胡哨的臟東西放在眼里,該喘氣就喘氣,想露臉還露臉,但從沒想過讓林秋葵跟著冒險,更不允許任何人膽敢怠慢拖累她。
武裝隊員不經意的行為算是越了底線,祁越突然暴怒,沉眸咬出一句惡意淋漓地:“找死”
而后隨手拋開小張,放下林秋葵。沒有人能看清他的動作,電光石火之間,他們只眼睜睜看著那名武裝隊員如破布風箏般往后飛出數十米,咚一聲撞碎了整面實驗室鋼化玻璃墻。
怪物們聞聲而至,韓隊下令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