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追兵卷土重來。
隊員們遠遠望著漆黑的武裝車,滿臉震驚,顯然沒想到所謂的見義勇為,能關系到官方政府。
似乎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杜衡就是預言者所說的那個神秘大人物,生死直接和人類與怪物的最終之戰相掛鉤。他們圍著他驚奇地打量半晌,然后想也不想地把車讓給他,讓他照著預言徑直朝前開,頭也不回地開。他們則模仿著影視劇中年輕氣盛的正派角色,興致勃勃地跳下車,準備擋住來自反派的襲擊。
他們之前肯定生活在相對富裕的基地里。
杜衡想,他們肯定有良好的人際關系,尚未經歷過近距離的背叛與死亡。
他們具有英雄主義。
他們還有著這個時期少見的天真樂觀。
杜衡想,他們也要死了。
還是因為他而死的。
他費力關上車門,踩下油門,后視鏡果不其然映出一個個倒下的身軀。
一個。
兩個。
三個。
他又數不清了,只在模糊的視線中看到,好像有那么個人,明明被打得遍體鱗傷,卻在血淋淋的尸體堆中不斷倒下再爬起,爬起再倒下,頑強得像塊石頭。惹得反動派們既煩躁又新鮮,居然愿意停下腳步,花費更多時間戲弄他,反復地折磨他、試探他的意志極限。
杜衡閉了閉眼,重新將目光放到前方。
這個昏暗的夜里,他曾短暫地停過,慢過,猶豫過。
但終究沒有回頭,而是斷斷續續地、孤獨地往前走了下去。
直到天色微明,平安抵達好友坐鎮的安定基地,杜衡才滿身狼藉地從車上下來,身體力行地宣告逃亡成功。
他看起來很糟,臉上、身上都有血,雙腿顫顫巍巍,如同細瘦不穩的枝條,隨時都會倒下。
好友攙扶他走了好長一段路,也嘆息了一路,可最終能說出口的至多一句“活下來就好,活著就有希望。”
杜衡什么都沒說。
他太累了,肌肉酸疼,身心俱疲,在接踵而至的死亡中元氣大傷。
他們給他安排了最涼爽的房間,最柔軟的床墊,怎料他休息不到半個小時,又面容堅毅爬了起來。
好友勸說無果,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他抬眼望著基地外那高高的防線。
兩小時后,杜衡孤身爬上高達百米的城墻,親手摘下了那象征官方基地的橫幅。
以此為標志,2022年5月29日凌晨四點,太陽還沒出的時候,樺國政府開始死去。
也是從這天起,杜衡再也無法在夜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