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言語后,毯子騰空而起,往既定計劃的反方向飛速行駛。
夜風呼呼拍在臉上,杜衡猛地回頭望去,只見國道上一片綠光槍火瘋狂交織。隔著好長一段距離,隱約還能聽到顧海洋蒼勁有力、血性十足的吼叫聲“士兵的榮耀來自任務記住,這是你們當兵生涯中最后一個任務不惜任何代價,保護國防部長安全撤離”
同一時間,身邊有人低吼“他們開車追上來了”
“抓緊了,我加速”異能者的聲音混入風中,操縱毯子上下左右,瘋狂翻騰躲避射擊。
其他幾名武裝隊員不甘示弱,左手抓著毯角,右手持槍,與追兵們展開新一輪生死激戰。
杜衡承受著交換身體的副作用,頭疼近裂,思緒混沌,昏昏沉沉仿佛醉了酒,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畫面與片段。
他恍惚看到自己的婚禮,在落后的小鎮里舉辦,紅彤彤的喜字和燈籠琳瑯滿目;
“宋曼。”他藏起吵鬧的心跳對妻子許諾“我會好好照顧你和爸媽。”
看到女兒的降生,在深夜潔白的病房中,皺巴巴的臉蛋隔著玻璃,又小又紅嫩;
“這就是我的女兒,我們的女兒。”他握拳抵在唇邊,努力柔聲向孩子保證“我會做個好爸爸,讓你快樂健康。”
緊接著想起自己的父親;
當年他下鄉體驗生活、深入民情前,正值父親確診中度老年癡呆,醫生叮囑兒女多多陪伴照顧。
他是家中僅存的獨子,在工作與家庭兩廂徘徊時,是父親一句去吧,誰叫國家需要你拍桌定案,送他上了火車。兩年后,他重回邵京,父親的病已經發展到重度,壓根認不出兒子,還喜歡翻來覆去嘟囔那句“我不用你,國家需要你。”
如果剛剛他還保持清醒,面對那種場景,又會說什么呢
杜衡久違地想起吳澄心,想起她被鮮血淋漓地推進手術室時,緊緊捏他的袖子,掙扎著交代諸多政事。
他想起初次與顧海洋的會面,想起對方的警衛兵,連帶著想起成百上千個面目模糊的武裝隊員,然后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們死了。
不是已經死去,就是即將死去。
而且究其死因,十有八i九都源自他。
三分鐘轉瞬而逝,換身異能效果褪去,沉甸甸的負罪感外加顛倒飛行的魔毯,令杜衡幾欲嘔吐。
但他迅速恢復冷靜,整理好眼前的情況
顧海洋為提高他安全撤離的成功率,不惜親手射殺癡呆老人,趁亂掩護他、春元與幾名特種兵換身逃跑,自己留下善后。
半路跳出的攔路虎不好糊弄,大約察覺陷阱,開著車窮追不舍。
偏偏「魔毯」的缺陷在于重量,重量越大,耗能越大,速度越慢,持久度自然比不得武裝車。
想通這點,杜衡有了決斷“春元,我該走了。”
走走到哪里去
衛春元詫異,沒能發出疑問,杜衡繼續道“我會在他們找到前自殺,你不能再去扶風鎮,以免暴露鎮里其他官員家眷。”
“可”
“沒有可是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
風吹起他的鬢發,杜衡眸光鋒利,言辭無比嚴肅“我要你帶著他們藏身,絕不能落到反動派的手里,同時傳遞消息,告訴呂副部長今晚發生的一切,讓她務必拖住政變,直到異種疫苗成功研發后才能爆發;提醒所有政員防備偷襲,抓緊時間做好迎接新倒計時和社會變革的準備。”
“再把我和顧海洋為降低內亂風險,誓死不開放軍械庫,因而遭到殘害,連家人尤其無辜的女兒與年邁的老人都死無全尸的事大肆宣揚出去。”
“另外以我們的名義,把我和顧海洋管轄的14武裝力量交給呂副部長,12下派到各個基地。記住,他們的第一任務是阻止軍械武器的外泄,第二保護群眾,第三才是在必要時啟用武力鎮壓反動派。”